“轰——!”
黑礁岛震颤得如同筛糠。
岛心的“渊”仿佛一张巨口,喷涌出的不再是海水,而是粘稠如汞的灵气潮汐。那股吸力撕扯着岛上的一切,陈家的渔船像纸片一样被卷入高空,又狠狠甩下。
“跑!全给我跑!”陈笃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一把扛起陈砚,另一只手抓住了一个吓傻的族人。
“往哪跑?四面都是海!”族人们绝望地哭喊。
陈砚却异常冷静。他在那股毁灭性的吸力中,听到了《血契谱牒》发出的愉悦嗡鸣。谱牒在吞噬那些溢散的灵气。
“大伯,带我去岛心!”陈砚喊道。
“你疯了!那是鬼门关!”
“那是我们的IPO上市!”陈砚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眼神狂热,“真正的金主爸爸来了,我们不去路演,难道等死吗?”
陈笃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咬着牙,顶着能将人碾碎的灵气风暴,一步步挪向岛心。
越靠近深渊,陈砚的灵魂就越发灼热。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白骨和灵石堆砌而成的巨门。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规则。
那是高于《血契谱牒》的规则。
“检测到‘窃天盟’次级节点。”
“正在进行债权确权……”
“确权成功。陈氏家族债务等级上调:从‘劣后级’调整为‘夹层级’。”
“果然是这样。”陈砚在风中大笑。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庞氏骗局。以前的陈家是底层韭菜,现在的陈家,因为吞并了裂海帮,资产规模够了,终于够格进入下一轮融资——也就是被更高级别的收割者盯上。
“大伯,扔东西!”陈砚突然喝道。
“扔什么?”
“扔灵石!把库房里搬不走的灵石,全扔进那个洞里!”
陈笃虽然不解,但对陈砚的恐惧让他照做了。几个族人拼死将沉重的灵石袋子投向深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灵石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被那扇骨门吸收。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吸力竟然减弱了三分。
“这是过桥资金。”陈砚解释道,虽然没人听得懂,“用灵石买时间。”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骨门震动,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探了出来——那是“窃天盟”的催收员。
“撤!立刻撤!”陈砚嘶吼。
陈笃抱着陈砚,跳上了岛上唯一一艘还能动的灵舟。
灵舟像离弦之箭般射向大海深处。
在他们身后,黑礁岛彻底崩塌,被那扇巨门吞噬。海面上掀起万丈狂澜,仿佛世界末日。
……
三天后,公海之上。
灵舟像一片落叶在波涛中颠簸。
族人们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萎靡不振。陈笃坐在船头,看着茫茫大海,第一次对陈砚产生了怀疑。
“陈砚,我们去哪?陈家……没家了。”
陈砚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如纸。这次强行驱动谱牒吞噬灵气,让他离死更近了。
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裂海帮密室里带出来的“渊”的碎片。
他摩挲着碎片,脑海中正在构建一个疯狂的计划。
“大伯,我们不回去。”
“那去哪?”
“去死人湾。”陈砚嘴角勾起,“那里有一群和我们一样,被‘窃天盟’逼得快要破产的家族。”
陈砚的灵魂深处,谱牒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猩红的封面,多了一行金色的铭文:
“夹层级债务人:陈氏。”
“权限解锁:可进行‘债转股’操作。”
“窃天盟想要我们的命?”陈砚看着无尽的海平面,眼中闪烁着前世华尔街之狼般的寒光,“不好意思,我陈砚最擅长的,就是把债务打包,再卖回给你们。”
“通知所有人,”陈砚的声音传遍灵舟,“我们要开始新一轮的定向增发了。这次,我们要收购的,是整个东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