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北荒妖族使臣团抵达长安城。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全身覆盖着淡金色的鳞片，双眼是竖瞳，一看就不是人族。
金鳞蟒蛇一族的王子——蟒沙。
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妖族武士，每一个都散发着不逊于筑基后期的气势。
光是这个阵仗，就够让大半个长安城的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接待使臣的任务落在了礼部头上。
但蟒沙进了皇宫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驿馆休息，而是直接要求上朝面见女帝。
当天下午，紧急朝会召开。
林渊站在龙椅侧面的老位置上，手里拿着纸笔。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纸笔上。
蟒沙站在大殿中央，没有跪拜，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北荒妖族使者蟒沙，见过大楚女帝。"
没有"参见"，没有"陛下"，连个"万岁"都没有。
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满朝文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楚倾城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北荒此来，所为何事？"
蟒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两件事。第一，我族大王希望与大楚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第二呢？"
"第二——"蟒沙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倾城身上，"我族大王久闻女帝陛下国色天香，希望陛下能赐下一幅画像。若画像合意，我族大王愿亲自来长安提亲。"
这话一出，大殿彻底炸了。
提亲？
妖族蛮子要跟女帝提亲？
这不是议和，这是侮辱。
武官队列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楚恒直接从队列里冲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蟒沙低头看着楚恒，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是谁？"
"老子是安乐侯！大楚国舅！你个蛮子想娶我姐？你做梦！"
蟒沙笑了一声。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巴掌扇过去。
巴掌带着金色的妖力，速度快到在场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楚恒的修为是筑基五层。
蟒沙是元婴初期。
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一巴掌如果打实了，楚恒不死也得废。
"楚恒！"
几个武官同时暴起，想要拦截。
但蟒沙的速度太快了。
那只带着金色妖力的巨手，距离楚恒的脸不到三寸。
楚恒甚至能感受到掌风刮在脸上的灼热。
他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抓住了蟒沙的手腕。
不是武官的手。
不是女帝的手。
是林渊的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蟒沙。
他低头看着抓住自已手腕的那只手，然后顺着手臂往上看，看到了林渊的脸。
一个穿着起居郎官服的年轻人，面容平静，但眼睛里有一股他看不透的东西。
"你——"蟒沙的竖瞳微微收缩，"你是什么人？"
林渊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手。
他的手心在微微发抖，但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筑基三层对元婴初期。
差距是巨大的。
但林渊不是用蛮力抓住的。
是系统在关键时刻释放了一道至阳之力的护盾，加持在他的手上。
这道护盾持续不了太久——最多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之后，他的手就会被蟒沙的妖力震碎。
但三个呼吸够了。
"大楚朝堂之上，"林渊看着蟒沙，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到，"不允许动手。"
蟒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了手。
不是因为怕林渊，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龙椅方向传来的一股杀意。
那股杀意冷得像千年寒冰，直接锁定了他的全身。
女帝动怒了。
蟒沙虽然嚣张，但他不蠢。
他知道在大楚的皇宫里真的动起手来，他和他的十几个手下一个都活不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打架，而是试探。
试探大楚的态度。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楚倾城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蟒沙。"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大楚与北荒议和的诚意，朕有。但提亲一事——"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转告你家大王。想娶朕，先问问他的脖子够不够硬。"
蟒沙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武官队列里爆发出一阵低沉但坚定的声音："陛下威武！"
文官们虽然没喊，但好几个人的腰板也挺直了。
柳明远站在文官之首，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失望。
他希望看到女帝在妖族面前示弱。
没有如愿。
蟒沙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女帝陛下好气魄。不过——"他的目光移向林渊，"这位大人刚才的手劲也很不错。下次有机会，我想和您单独切磋切磋。"
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大殿。
蟒沙走了之后，楚恒一把抱住林渊。
"兄弟！你救了我的命！你怎么那么快！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上去了！"
林渊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松手……你先松手……"
"不松！你就是我亲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楚恒的眼眶是红的。
他是真的感动。
刚才那一巴掌如果打上来，他这辈子就完了。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拦住。
只有林渊冲了上去。
一个筑基三层的起居郎，拦住了元婴初期的妖族王子。
不管用的是什么手段，这份胆量就让人佩服。
武官队列里好几个人看林渊的眼神都变了。
带着敬意。
但林渊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
他看向龙椅。
楚倾城正在看他。
这一次的眼神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不是冷漠，不是警告，不是评估。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里面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
心疼。
就一丝。
一闪而过。
然后楚倾城移开了目光，恢复了那副冰山脸。
"散朝。"
百官退出。
林渊最后一个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字。
"今晚。"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能听到。
林渊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快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