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御书房。
林渊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倾城正站在窗前看落日。
余晖洒在她的龙袍上,金色的五爪神龙像是活了一样。
她没有转身。
"关门。"
林渊关上了门。
"落锁。"
林渊落了锁。
隔音阵自动激活。
林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上次这种阵仗,是她功法反噬的时候。
但今天她看起来很正常。站姿挺拔,气息平稳,不像是要犯病的样子。
那叫他来干什么?
楚倾城转过身来。
她走到书案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令牌。
金色的,上面刻着"近卫"二字。
"今日朝堂上的事,朕看到了。"
"微臣分内之事。"
"你什么时候去京兆府调的卷宗?"
"昨晚。"
"为什么?"
"安乐侯之前提过天香楼的事,微臣觉得可能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就提前做了准备。"
楚倾城看着他,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丝——真的只有一丝。
"你倒是有心。"
她把金色令牌推过来。
"从今天起,你兼任近卫副统领。"
近卫副统领。
正五品。
从六品直接跳到五品。连升了一级。
林渊心里一喜,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微臣谢陛下恩典。"
"别急着谢。"楚倾城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虽然帮了安乐侯,但也暴露了你的能力。柳明远不是蠢人,他一定已经开始调查你了。"
林渊点了点头。
他知道。
"朕给你近卫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你。柳明远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对朕的近卫动手。但你自已也要小心。"
"微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
楚倾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
林渊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罚单。
"起居郎林渊,擅离职守,朝议期间越权发言,罚俸三月。——楚倾城。"
三个月俸禄。
五品起居郎加近卫副统领,两份俸禄加起来一个月五百灵石。
三个月就是一千五。
林渊的脸色当场就不好了。
"陛下,微臣刚才不是帮了安乐侯吗……"
"帮了安乐侯是帮了安乐侯,违规发言是违规发言。两码事。"
楚倾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赏罚分明,这才是朝廷的规矩。朕不能因为你立了功就无视你的过错。否则朝中大臣怎么看?"
她说得在理。
但林渊心里在滴血。
一千五百灵石啊。
他的飞剑。
他的青锋飞剑。
"微臣……领罚。"
楚倾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渊差点没站稳的话。
"行了,过来。"
"啊?"
"功法反噬快到了。朕需要你的至阳之力。过来。"
林渊看着她。
不是刚说气息很平稳吗?怎么突然就要反噬了?
但他没敢问。
他走到书案前面,伸出手。
楚倾城看了他的手一眼。
"不够。"
"什么不够?"
"上次只是握手,效果只能维持五天。朕需要更深度的互补。"
更深度。
林渊的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不正经的画面了。
"怎……怎么个深度法?"
楚倾城从书案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比他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角度的女帝,跟坐在龙椅上的完全不同。
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反而多了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把手放在朕的后背。"
林渊咽了咽口水,照做了。
他的手掌贴在楚倾城的后背上,隔着龙袍,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然后他催动了系统新解锁的能力——灵犀一指。
至阳之力化作一缕极细的暖流,从他的掌心渗出,精准地顺着楚倾城的经脉流入她的体内。
楚倾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
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功法反噬时的痛苦和压抑,而是一种……她自已都没预料到的反应。
暖流顺着经脉流过的地方,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她的五脏六腑。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差点没站住。
"轻……轻点。"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已都愣了一下。
林渊也愣了。
两人面对面,空气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倾城的耳朵尖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色。
这是林渊当起居郎以来,第一次在这张冷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和杀意以外的颜色。
他的心跳得飞快。
但他的手很稳。
至阳之力继续注入,楚倾城体内蛰伏的阴寒魔气被一点一点地压制下去。
大约过了半炷香,互补结束。
楚倾城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书案后面。
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冷淡,但耳朵尖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
"行了,退下。"
"是。"
林渊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陛下。"
"又怎么了?"
"三个月的俸禄,微臣回去凑凑。但微臣有个小请求。"
"说。"
"微臣的伙食标准,能不能加一个鸡腿?"
沉默了两秒。
一枚灵石从书案后面飞了过来,正好砸在林渊的后脑勺上。
不疼。
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头捡起来。
灵石上面刻着一个字。
"罚。"
不是"还",不是"赏",是"罚"。
罚他什么?
问都不敢问。
林渊把灵石揣进怀里,推门出去了。
系统面板上弹出提示:
【深度阴阳互补完成。修为提升至筑基三层。羁绊值+8,当前羁绊值:39/100。】
回到偏殿的时候,楚恒已经等在那里了。
"兄弟!听说你升官了!近卫副统领!正五品!"
消息传得够快的。
"是。但被罚了三个月俸禄。"
"罚什么?你立了功还罚你?我姐也太——"
"别说了。"林渊打断他,"你姐做事有她的道理。"
楚恒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她就是太严了。对谁都这样。我上次被罚的三万灵石到现在都没还完呢。"
"三万灵石都没还完?你月俸多少?"
"一万。"
林渊沉默了。
他月俸五百。
被罚一千五。
楚恒月俸一万。
被罚三万。
按比例来算,楚恒其实比他惨。
但这点比例带来的安慰约等于零。
"行了,别想了。"楚恒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来,喝酒。庆祝你升官。"
两人坐在偏殿里喝酒。
喝到一半,楚恒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过几天有个敌国使臣要来长安,据说来头不小。朝堂上可能会有大动静。"
林渊放下酒杯。
"哪个敌国?"
"北荒妖族。"
"来干什么?"
"听说是来'议和'的。但谁信呢?"楚恒撇了撇嘴,"那帮妖族蛮子,每次说议和都没安好心。上次议和完直接偷袭了我们三座城。"
林渊沉默了一下。
妖族使臣。
如果柳明远的发难是第一波试探,那妖族使臣就可能是第二波冲击。
朝堂上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姐……陛下怎么说?"
"我姐说让他们来。来者不拒。"
楚恒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少有的认真。
"我姐这个人吧,别看她平时冷冰冰的。但真到了大事上面,她从来不怂。"
林渊点了点头。
不怂。
这一点他信。
功法反噬到那种程度都没放弃帝位的女人,怎么可能怂?
"所以那几天你注意一点。"楚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妖族使臣不是好惹的。"
"放心。"
林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晚上回到偏殿,他打开今天的食盒。
四菜一汤。
多了一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