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一起去吗?这些可都是你买的诶。”
林宇和赵磊双手提满装奶茶和糕点的袋子向陆毅珩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陆毅珩往床上一摊直接拒绝。
二人苦兮兮地拎着袋子出门,陆毅珩随后把门关上,同时按动手里的空调遥控器,温度直接调到十六度,他真的热坏了,迫不及待地脱掉背心,这件背心被汗水浸透,湿了干干了湿,穿着难受不说还不透气,他直接丢进垃圾桶,心里把这个品牌打入冷宫。
接着是袜子,闷在球鞋里一整天,白底都有些发黄,不过这袜子倒没有步背心的后尘,原因无他,主要是数量不多,像袜子内裤这种贴身衣物他从来不网购,都是去线下店试过手感才会购买,更换周期通常是一个月,每次也只买刚好够穿的量。
你问坏了怎么办,这又不是地摊便宜货,质量高的很,一般不会坏。
把袜子丢进脏衣篓,紧接着短裤也被扒下,露出一条灰色的三角内裤,明明是宽松的版型,穿在他身上硬是被勒出紧致感,某条呼之欲出的雄性资本被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灰色本就显大的缘故让画面的冲击感变得更加强烈。
陆毅珩就这么大咧咧地躺着,丝毫不顾及形象,脑袋靠墙,后腰悬空着,核心绷紧,腹肌在脂肪的包裹下轮廓依旧分明,腰侧虽然有肉,但整体线条感十足,这一幕要是被赵磊看见绝对要在心里骂一句该死的天赋怪,毕竟他自已在健身之初可是花了好多时间用来塑形才得以保证身材不走样。
赵磊二人走后的十分钟,浴室水流声停止,正刷视频的陆毅珩耳朵一动,视线有那么一瞬看向浴室门。
又过了五分钟,门外响起林宇的大嗓门,听声音已经送到了隔壁的隔壁,总共十多份居然能送那么久。
突然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这次陆毅珩没有刻意去看,但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却没再继续,紧接着沈怀安不大但清晰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能不能帮我......拿下浴巾。”
陆毅珩原本还奇怪沈怀安怎么在浴室待那么久不出来,现下知道原因后不由翻了个白眼。
浴室门后的沈怀安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应答声,想想也是,陆毅珩那么厌恶自已怎么会帮自已拿浴巾,正这么想着面前的浴室门冷不丁地被拉开,吓得他险些滑倒,就见原本细微的门缝此刻已经打开有一掌宽,一只布满黑毛的手掌伸了进来,带来他的浴巾。
看着那只孔武有力的宽大手掌,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带着股独属于某人的粗糙与硬朗,可沈怀安现在对这只手并没有多少好感,亲身体会过才知道这只手的力气有多大,昨天之后他的手腕依旧有些隐痛,总感觉陆毅珩是会做出家暴那种事的男人。
“怎么,要我给你擦不成?”
陆毅珩戏谑又有些坏坏的声音飘了进来,沈怀安吓得尾巴都直了,赶忙抢下浴巾胡乱擦干净身体,等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因为陆毅珩就站在转角处,他走的太急直接撞在了陆毅珩身上,富有弹性地肌肉把他撞退一步,好在陆毅珩及时拉住了他。
沈怀安触电般把手抽回,鼻尖还留存着刚刚的触感,不由心虚地看向陆毅珩的脸,发现陆毅珩也在看自已,居高临下的目光中似乎夹杂着很难懂的情绪,不过表情依旧冷冷的,沈怀安只好低头从他身边逃走,连道歉也没说,直到从自已的衣柜里翻出新的衣服穿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的心跳有点快,丝毫没察觉空调温度已经调高了。
浴室很快再次响起水声,沈怀安刚在桌前坐下赵磊和林宇就推门回来了,二人有说有笑的,进门看见沈怀安独自坐在那,林宇上前把桌上的奶茶和蛋糕推给他。
“特意买给你的,虽然不是我掏的钱,但我脸皮厚,借花献佛了哈哈。”
沈怀安想起来林宇他们离开前确实说过这话,不过他哪里好意思收,可架不住林宇和赵磊一直在劝,最后不得不妥协。
插上吸管,奶茶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几分,以前在镇子上也喝过一次奶茶,但二者的口感完全是云泥之别,接着尝了口蛋糕,甜度适中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蛋糕本身也和云朵一样松软,简直好吃到哭,他沉浸在美食中,丝毫没察觉身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大黑狼。
陆毅珩盯着沈怀安晃动的尾巴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咳出声,沈怀安吃东西的动作一停,抬头不解地看了陆毅珩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已坐的位置挡了陆毅珩的道,立刻起身让路。
陆毅珩一句话没说,冷冷地从椅子上方跨过去,沈怀安趁他走路的时候在背后偷偷朝他吐了吐舌头,主要是陆毅珩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太凶了,倒不是说狰狞,就跟冷暴力一样,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这份冷只针对自已。
等赵磊和林宇先后洗完澡也正好到了熄灯时间,沈怀安把奶茶喝完后上了床,不想半夜却遭了殃。
许是在浴室时被门外的空调冷气冻到,也许是奶茶太冰喝的又急,凌晨时分他被一阵腹痛折磨醒来,然后下床迷迷糊糊地在厕所蹲了十多分钟,早上起床时自然没什么精神,早早地就洗完漱换好军训服装,无比虚弱地趴在了桌上。
陆毅珩被闹钟叫醒时睁开眼就看见侧对着他的沈怀安,昨晚没拉窗帘,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那张精致清秀的脸上,可能是刚打过哈欠,睫毛上还残留着水珠,更显得可见犹怜,唯一有些破坏美感的是眉间皱起的川字,脸色也不好,心中警觉,下意识想要凑近去看,可突然对面二人起床的动静让他打消了念头。
“沈怀安?你怎么趴桌子上啊?”
赵磊第二个发现不对劲,下床的动作都加快了些,伸手去摇沈怀安的肩膀。
沈怀安口中发出呢喃声,像是一只被打搅了睡梦的小猫,迷迷糊糊地抬头对赵磊笑了笑。
“昨晚有点拉肚子,已经好多了,可能是洗澡出来着凉了吧。”
赵磊脸色一变,把手按在沈怀安额头上,确认温度正常脸色才好转,没忍住揉了揉沈怀安的头发。
“那行,没事就好,也兴许是奶茶太冰了,我水壶里有热水你去喝点。”
说完赵磊就去洗漱了,林宇赖了会儿床也跟去了,去之前用自已的杯子从赵磊水壶里倒了杯热水放在沈怀安面前。
陆毅珩是最后起来的,特意从桌子另一边绕了过去,完全无视沈怀安,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九月初的H市还沉浸在秋老虎的热浪里,运动场上放眼望去已经被一片橄榄绿填得满满当当,军训发的鞋子又硬又平,踩在塑胶跑道上,热气直从鞋底往上钻,蝉鸣裹着阳光压在头顶,连风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
扩音器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安静,迷彩服摩擦的细碎声响、整齐的踏步声、教官短促有力的指令,混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成了大学第一堂课最鲜明的开场。
沈怀安站在法一班的方阵里,一米七五的身高并不显眼,但时不时就会有目光投向他,常年打工练出的肩背撑得迷彩服平直挺括,不像旁人松松垮垮,他脊背绷得笔直,肌肉线条在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最关键的一点,颜值真的很加分。
如果说投向沈怀安的大部分是女生的目光,那吸引走绝大部分男生目光的就要属陆毅珩了。
他站在沈怀安斜后方,其实光看身高的话陆毅珩不是班上最高的,但也是最高那一批的其中之一。
衣服和裤子的尺码按理说应该是正好,可军训的服装本就照比正常衣服少了些弹性和宽松,于是陆毅珩再次穿出了紧身感,胸肌撑的连外套扣子都系不上,好在不影响活动,面对那些目光他也不回避,脸上洋溢着阳光与自信,肌肉练这么大不就是给人看的?
军训为期一周,这是今年受高温影响的特例,不用像往届十四天那么长。
带领方队的教官是个精壮的鬣狗兽人,面容清冷硬朗,无论是指令还是肢体动作都体现得一丝不苟,他像是巡视领地一般沿着方阵来回走着,皮鞋踩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压迫感十足。
由于今年学生比往届要多,部队抽不出人手,所以法院一班二班是同一个教官,一人管八十多人,不免要从各班里挑一个临时队长在教官去隔壁班的时候管理纪律,法一班里教官一眼就挑中了陆毅珩,在下达了站军姿的命令后他便去往了法二班的方阵。
十多分钟后,时间愈发接近中午,阳光毒的让人发昏,沈怀安因昨晚拉肚子身体本就乏力,加上长时间的站立,能撑到现在已经濒临极限,额前的碎发贴在了额头上,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膝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软弯。
身后的陆毅珩第一时间发现,抬手极稳地抓住他的上臂,不带有恶意,而是充满安全感的托扶,指节硬朗的手掌堪堪擦过沈怀安小臂紧绷的肌肉,掌心厚实的肉垫留下一阵灼热的触感。
“站直。”
陆毅珩压低声音,气息滚在喉间,哑的发沉。
沈怀安猛地回神,脊背一僵,立刻把丢失的重心收了回来。
他侧头看去,视线刚抬起就撞进陆毅珩垂下的眼底,那双眼睛很蓝,蓝的像天空,像湖泊,带着一丝清凉和天生的冷硬锐气,眉骨压的很低,明明是呵斥的语气,目光却落在他泛白的唇边与微微发颤的腿上,藏着一点不肯外露的紧绷。
“站不住就下去,别让全班陪你受罚,自已去跟教官解释。”
陆毅珩收回视线,沈怀安也不再硬撑,整个人虚弱地离队走向不远处的法二班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