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洗衣房水汽氤氲,沈怀安孤零零地站在水池前,双手泡在盆里,指尖搓的发红。
混蛋陆毅珩,上辈子真是欠他的!
回想起陆毅珩刚才坏笑的语气,他搓的更加用力,仿佛手里搓的不是袜子,而是陆毅珩那张臭屁到极致的脸。
还暗恋,自恋狂,我暗恋谁都不会暗恋你,混蛋混蛋混蛋!
对着袜子好一通发泄后他心里的气终于消退少许,再看手里的袜子已经被搓的惨白,他随手把袜子丢到一边,又去脏衣篓里无比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把内裤提了出来。
拿到面前的瞬间独属于雄性的浓烈气味根本不受控制地飘向鼻间,无比强烈的荷尔蒙在鼻腔里横冲直撞,不容拒绝地侵略沈怀安的大脑,很是上头。
沈怀安赶忙闭息侧头,同时猛地把内裤压在水盆最底处,胡乱在手中来回搓洗,耳朵已经红到了耳尖。
他深吸几口新鲜空气,终于把那股味道从自已鼻子里排挤出去,这才察觉自已的心跳快的不同寻常,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手指磨搓着内裤的布料,细腻顺滑,带着一点极韧的弹性,是很高级的桑蚕丝面料,边缘走线也很细密,连腰边的松紧带都质感沉实。
心里虽恨,但不得不承认陆毅珩没说错,这条内裤的价格恐怕自已就算赔得起也要大出血,他只能继续咬着牙,心里把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骂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的动作却是无比小心起来。
直到搓洗完所有内衣,又等洗衣机转好,沈怀安抱着自已和陆毅珩的脏衣篓回到宿舍,一进门清新的洗衣液味就随之涌了进来。
赵磊已经回到上铺睡着了,林宇也洗好澡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再看陆毅珩,这家伙靠在枕头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白色的,弧度隆起,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浑身毛发都蓬蓬得,看起来很温暖很好摸,活脱脱一只大型肌肉绒毛抱枕的既视感。
鼻间仿佛又闻到了那极具侵略性的味道,沈怀安再不敢多看一眼,匆匆去阳台把衣服晾好,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后退的脚步猛然一顿,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身躯上,而且从后背的触感以及对方的体型不难判断来人正是陆毅珩,下一秒陆毅珩那欠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蛮干净的嘛。”
陆毅珩检查着自已的袜子内裤,点点头。
“我很满意,那以后也麻烦沈怀安同学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看着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沈怀安气到跺脚,不过还是忍耐下来,多洗几件衣服的事他还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人是怎么心安理得说出这种话的,有够不要脸,真是个少爷。
军训按部就班地稳步进行着,沈怀安的生活也安稳下来,几天的相处让他与同学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变得熟络。
他与人温柔和善,说话得体,而且很擅长察言观色,记忆力也好,做事利落不拖沓,长得又好看,无论男女都很难让人不喜欢,沈怀安也沉浸在这新生活带来的充实感中,甚至有些希望军训不要那么快结束。
距离军训结束的倒数第三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这天夜跑时沈怀安不小心摔倒,撩开裤腿一看膝盖已经红了一片,身边的同学们纷纷停下要带沈怀安去医务室,沈怀安却坚持说让同学们跟上队伍,自已包里有医疗用具简单处理一下就行,这时陆毅珩出现把围观的同学们赶去继续跑步,自已则是从腰包里取出了消毒水和纱布打算给沈怀安包扎。
看着陆毅珩小心翼翼地动作沈怀安没忍住笑了一声,当即引来陆毅珩的瞥视。
“笑什么?”
“没什么,你这包从军训第二天就带着,我终于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陆毅珩,你说实话,是不是害怕再有类似赵磊的情况发生所以特意准备的?”
陆毅珩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几分,把纱布牢牢绑紧,然后起身冷冷丢下一句话后就跑回了队伍。
“自已滚下去休息,别拖班级后腿。”
看着陆毅珩逐渐跑远的背影沈怀安翻了好几个白眼,其实陆毅珩这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粗犷,反而属于心很细的类型,前天他还偷听见陆毅珩悄悄在被窝里学习各种受伤后的应急措施,再看自已的膝盖,就算去医务室也就是这样了,陆毅珩处理的很体贴,他这是害怕再有同学出现状况而防范于未然,明明人挺不错的,却是个傲娇。
军训这段时间班里的焦点人物不止沈怀安,陆毅珩更是最受关注的那个,可以说和班里的每个人都打成了一片,甚至同学们一致举荐让陆毅珩当班长,因为陆毅珩性格豪爽,说一不二,无论长相身材还是家境都属于万里挑一那种,而且很是护短,不允许同学受欺负,试问谁不想这样一个有责任心能力强还可靠的同学当班长呢?大学又不是只看成绩的地方,当然陆毅珩的成绩也不差就是了。
军训很快来到最后一天,傍晚六点军训结束后同学们没有离开操场,而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了与教官的告别会。
运动场的灯光次第亮起,暖色的光晕驱散了白日的燥热,法一班和法二班是同一个教官,所以两个班级围坐在了一起进行这场活动。
教官站在圆圈中心,不知从哪里借来一个腰鼓,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裹着几分不舍与松弛,教官双手打着重叠的节奏,一团由迷彩外套团成的花在同学间传递着,这是教官提议的名为击鼓传花的游戏,节奏停止时花在谁手中谁就要上去表演才艺。
鼓点时快时慢,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花在同学们的手中紧张传递着,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台表演,毕竟开场表演万一搞砸或者没能带动起氛围的话可是很丢脸的。
某个时间点,节奏骤然停住,教官睁眼看向手里拿着花的那位同学,脸上的笑容无比浓郁。
“上来吧陆毅珩,有什么才艺要展示吗?”
人群顿时响起片片起哄声,陆毅珩自信一笑,挑眉起身,随手把花丢给身边的林宇,用手机连接上导员带来的蓝牙音响,一段动感的舞曲前奏瞬间炸开,看着他跟随舞曲边走边顺手将外套脱挂在肘间的臭屁模样,沈怀安开始怀疑这货是不是早有准备,不然怎么会这么从容啊。
“握草,他是阿明啊,我就说看身材那么眼熟呢,这段曲子是他最擅长的。”
突然身后法二班的一个男生激动地对旁边的同学说道,引起沈怀安的好奇。
“阿明?谁啊?”
“你不刷音符的吗?不会跳舞的阿明啊,一千多万粉丝的跳舞博主,但是他的所有视频都给脸涂黑了,我还以为是长的不行只能靠身材和擦边吸引粉丝呢,原来长的不是蛮帅的吗?不行我得录个视频蹭流量。”
听到这里沈怀安很是震惊,音符他知道,也经常会刷,是个爆火了许多年的短视频平台,不过他主要是用来看一些热点新闻和学习资料的,一千多万粉丝是什么体量他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数字无比庞大,同时有些后知后觉的担忧,如果那天陆毅珩真的把在车站里的误会发到网上,那自已毫无疑问会被对方的粉丝群体网暴,甚至可能会发酵到难以估量的程度,对于网暴他还是有所了解和忌惮的。
此时陆毅珩已经站到了圆圈中央,随着舞曲抬臂扭胯,虽然没有复杂的花活,但每一步都力道十足。
手臂舒展又收回,肩背肌肉随动作轻轻起伏,紧实却不夸张,每一次旋转身形都稳如磐石,腰腹发力干脆,动作衔接流畅,协调性极佳,可见扎实的基本功,雄性力量与肢体美感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张扬又耀眼,看得同学们阵阵欢呼,沈怀安更是从这些欢呼声中捕捉到不知谁大喊的老公两个字,关键那是个男生的声音啊。
沈怀安世界观再次重塑中......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陆毅珩在跳舞的时候真的张力拉满,让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难以挪动半分,会期待他的下一个动作,下一个转身,尾巴不知不觉间跟着舞曲的节奏摇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情绪被带动起来。
直到舞曲结束,陆毅珩的动作随之收尾,痞气又迷人的笑容再度惹来尖叫。
热场无疑是成功的,同学们的热情被完美地调动起来,教官重新站在中央打鼓,又有几名同学陆续上去表演,有的是真才艺秀,有的纯属娱乐,游戏渐渐来到了尾声,就在沈怀安放下心来觉得终于逃过一劫时鼓点骤停,而花从高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同学们的起哄声随之响起,沈怀安大脑空白了两秒才不愿面对地站了起来,回想起前面同学们的表演,真要丢人也不差自已一个了,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于是他硬着头皮走到圆圈中央,环视同学们,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背着吉他包的法二班同学身上。
“不好意思同学,能不能借我用下。”
此话一出同学们再度爆发欢呼,这还是今晚第一个申请用乐器的,被点名的那个同学也不含糊,大方地把吉他递给沈怀安,随后教官又搬来一张椅子。
沈怀安坐在椅子上,有些生疏地把吉他抱在怀里试音,上一次弹已经是一年前了,不过很快就找回了久违的熟悉感,在无数个凄冷的深夜,一把老旧的吉他,一个愿意支持他的聆听者。
暖黄的光落在他的发顶,他平复好心绪,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和紧绷,多了几分柔和,指尖轻轻拨动起琴弦,低沉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此刻整个运动场都安静地没有一点杂音,沈怀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轻轻开口,歌声清浅又温柔,裹着晚风,专注的神情带着无与伦比的传染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这灯光下的青年,他静谧地像一幅画,背靠着光,柔美又干净,连晚风都放慢了脚步,静静陪着他的歌声,为这些天军训的苦累与不舍画上了最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