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一桃木剑拍在桌子上,封死了退路。
“请神容易送神难,来都来了,跑什么?”
笔仙的虚影被逼得从纸里钻了出来,瑟瑟发抖地看着白初。
这是一个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旧校服的女鬼。
原本应该是七窍流血、狰狞可怖的凶灵卖相。
但此刻,在这把滋滋往外冒着纯阳雷气的千年桃木剑面前,它愣是把自已缩成了一团灰扑扑的鹌鹑。
“大、大师……”
笔仙开口了,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破风箱,完全没有了刚才要弄死所有人的嚣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的?”
白初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桃木剑的剑尖抵在它的下巴上。
剑尖上残存的雷火气息,瞬间把笔仙的下巴烫出了一个冒黑烟的燎泡。
“路过还顺手拿个裁纸刀帮人抹脖子?你这路过得挺有参与感啊。”
“那是她们非要招我的!”
笔仙吓得魂体激荡,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它这一跪可算是彻底把厉鬼的尊严丢到姥姥家了。
为了保命,它甚至无师自通地抱住了白初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虽然全是黑色的阴气)。
“大师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对,我死了好几十年了没老没小,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白初嫌弃地抖了抖腿,想把它踹开。
“少给我扯淡,你不在废弃教学楼待着,大半夜跑女生宿舍来干什么?”
“交代清楚,不然我现在就物理超度了你!”
桃木剑再次往前递了一寸。
雷火的灼烧感让笔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全都说!”
为了活命,它直接扯开嗓子嚎了起来,竟然还自带音调。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白初嘴角狠狠一抽,差点一剑把它劈成两半。
“闭嘴!老娘问你话呢,谁让你在这开演唱会了?”
笔仙吓得赶紧捂住嘴,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那双翻白的死鱼眼里竟然硬生生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大师,真不怪我啊,是您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味道?”白初皱了皱眉。
“是啊。”笔仙疯狂点头,像个捣蒜的机器。
它抽动着没有鼻梁的鼻子,贪婪又克制地闻了闻空气。
“您身上有一股诱人的纯阴香气,就像……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笔仙咽了口黑色的唾沫。
“我们在外头飘着的孤魂野鬼,大老远就闻到了这股水蜜桃味,根本控制不住这该死的食欲啊。”
“原来是因为我。”
白初这才恍然大悟。
爷爷从小就说她是极品阴灵体质,对鬼怪来说就是十全大补丸。
以前在村里有爷爷布下的阵法挡着,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
现在自已跑到大学城,简直就是带着个行走的满汉全席招摇过市。
如果不杀鸡儆猴,以后这404寝室怕是要变成鬼怪食堂了。
白初摸了摸胸口的黑玉牌。
刚才那股强大的威压就是从玉牌里渗出来的。
晏九虽然还在沉睡,但他骨子里的护食本能却让玉牌微微发烫。
显然,这位九幽冥主嫌弃眼前这个又丑又怂的低级货色。
连把它做成点心的欲望都没有。
“既然我老公嫌你硌牙,那我就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白初冷笑一声,左手猛地结成一个繁复的法印。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没等笔仙反应过来,白初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它的天灵盖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笔仙身上那股阴冷刺骨的怨气被白初硬生生抽离了出来。
就像是一台功率全开的榨汁机。
几秒钟的功夫,笔仙庞大的虚影就被压缩到了极限。
原本那个恐怖的女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膝盖高、顶着个大脑袋、四肢短小的Q版小鬼。
它穿着迷你版的破校服,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已被打扁的脑袋。
虽然看着还有点阴森,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杀伤力,简直像个手办成精。
“从今天起,你就是404寝室的编外人员了。”
白初满意地看着自已的杰作,指了指阳台角落里的扫把和抹布。
“这寝室以后的卫生你全包了,扫地、拖地、擦桌子。”
小鬼瞪大了无辜的死鱼眼,不敢相信自已堂堂笔仙竟然沦落成了保洁阿姨。
“看什么看?不想干就去死!”白初一瞪眼。
“干干干!我最喜欢干家务了!”
Q版小鬼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阳台。
一把抓起比它还高两倍的扫把,开始哼哧哼哧地扫起地来。
看着这个免费的全自动“扫地机器人”进入工作状态,白初终于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她把那三个还在昏睡的倒霉室友一个个搬回床上盖好被子。
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天都快亮了。
洗漱完毕,白初倒头就睡。
毕竟明天可是大一新生的噩梦——军训第一天。
次日清晨。
随着尖锐的起床哨声在校园里回荡,白初打着哈欠走出了宿舍楼。
室友们醒来后对自已昨晚发疯的事情毫无记忆。
只觉得浑身酸痛,还以为是睡觉落枕了。
白初当然不会去点破,由着她们抱怨。
九月份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起来。
整个操场上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一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人头。
“立正!稍息!”
洪亮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次日清晨,大一新生前往操场军训。阳光明媚,但白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前方那个正在声嘶力竭喊口号的军训教官,后背上正诡异地趴着一团粉红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