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唐:世子带系统抢江山 > 第7章 第7章

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殿外长阶,李世民才猛然回神。”你们竟不拦着?”
他瞪向阶下几人,忽地想起什么,倏然转头:“克明!那逆子卷上所记,你们可曾抄录?”
房玄龄与杜如晦脸色骤变,齐齐跪倒。”臣等岂敢窥视!盐铁之事牵涉甚深,未得殿下明示,半个字也不敢多看!”
李世民心下稍安,面上却更沉三分:“那便由着他将东西带走?还不速去追回!”
东宫门前的石阶刚换过新土。
李承乾驻足看着往来搬运器物的宫人,忽然侧身拦住气喘吁吁追来的太监王德。
“隐太子与齐王家眷,现押何处?”
王德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
“嗯?”
李承乾眉峰压低,“你也要替他们遮掩?”
话音未落,拳风已擦着王德耳畔轰然砸在朱漆廊柱上。
木屑混着碎漆簌簌落下,王德腿一软瘫跪在地:“北、北面监牢……都关在北面监牢!”
马蹄声远去不久,程咬金奔出宫门时,只见王德烂泥似的倚着柱子。”郡王往哪儿去了?”
“去、去罪眷关押之地了!”
北监厚重的木门在眼前打开时,李承乾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把守在此的竟是旧识——玄武门那夜曾并肩血战的敬君弘与吕世衡。
“我来瞧瞧。”
他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绽出毫无迟疑的笑。
铁锁哐当落下,门轴发出沉重的
。
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声响混着靴跟叩地声碾过牢狱甬道。
角落里蜷缩的人影骤然绷紧,像一群受惊的穴兽。
“李承乾!”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淬着毒。
少年郡王转过头,暗处几张脸浮出昏黄的光晕——是熟悉的,又陌生了。
曾经鲜衣怒马的王孙们,此刻裹在脏污的囚服里,眼睛却烧着火。
“安陆王、河东王、武安王、汝南王、钜鹿王。”
李承乾的舌尖缓缓滚过这些封号,像在品嚼陈年的血锈,“往日想凑齐诸位,怕是要等年节大朝。”
刀鞘与腰佩轻撞,他抽刃的动作很慢。
薄铁映着壁上油灯,一道冷光扫过李承道煞白的脸。
那张脸比他还要年少两分,此刻连嘴唇都褪尽了颜色。
“你……意欲何为?”
“中山郡王!”
苍老的喝声从背后监笼炸起,“今
若染血于此,那至尊之位便永生与你无缘!纵是今朝东宫正位,来日也绝无可能立你为储!”
李承乾侧过半张脸。
栅栏后站着个中年人,官袍早被剥去,露出打了补子的旧衬。
他背脊挺得像一杆枪,眼窝深陷,目光却像淬过冰的钉子,直直钉过来。
“魏征。”
中年人瞳孔倏地一缩。
“区区贱名,竟入郡王耳。”
“盼着我死的人,”
少年嘴角弯起个极淡的弧度,“我怎会不记得?你在隐太子跟前,可没少劝他斩尽秦王府的根苗。”
话音未落,身后便爆开一片嘶骂。
那些瑟缩的年轻囚徒突然挣起身,手指抠着木栏,眼眶赤红。
李承乾没回头,目光仍锁在魏征脸上:“魏公好威望。
我这些堂兄弟方才还抖如筛糠,听你一言,倒生出几分胆气了——莫非真有法子救他们?”
魏征腮骨绷得死紧,齿缝间挤出字来:“老夫说了,你动刀,便是自绝前程!”
“虚张声势。”
少年嗤笑一声,手腕骤然翻振!
“铿——!”
锁链应声而断。
他踹开牢门,靴底碾过扑来的躯体,像踢开几捆枯柴。
最年长的那个被他揪着后领拖出,一路拽到魏征牢门前,刀锋往颈侧一贴,皮肉立刻渗出一道细红线。
“中山郡王!住手!”
李承乾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刀刃压着河东王突突跳动的血脉,声音沉进牢狱的阴湿里:“你既是隐太子谋臣,今日我给你机会。”
“我问,你答。
答得我点头,他便活。”
不等回应,他深吸一口混着霉腥与铁锈的气:
“若我父王承继大统,执掌山河,眼下最急之事为何?又当如何破局?”
魏征咬紧牙关。
对岸牢笼里,河东王的生母十指抠进木栏缝隙,指甲崩裂,哀嚎像钝刀割着空气。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灰烬般的冷寂。
良久。
“今上诸子,唯余秦王。
秦王府掌宫禁,握兵符。
当务之急……是稳朝臣之心。
尤是东宫旧部,与武德老臣。”
李承乾的嘴角弯起一道古怪的弧度。
“魏公此言,是在向孤讨一条生路么?”
魏征先是一怔,随即面皮涨得紫红,霍然从席上挺身而起,枯瘦的手掌按得几案吱呀作响。”老臣宁可颈血溅此阶前,也绝不行悖逆旧主之事!”
年轻的郡王眉梢微动,横在安陆王颈侧的刀锋向下沉了半分。
惨嚎与呜咽顿时塞满了阴湿的牢室。
在那令人牙酸的哀鸣背景里,李承乾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过来。
“孤倒想请教魏公。”
“要怎样做,才能让你这铁铸的脊梁,肯弯上一弯?”
魏征双目几乎瞪裂,喉头滚动着低吼:“竖子安敢辱我!”
“饶命……饶了我……母亲……”
安陆王的哭叫已不成调。
瞥见那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再撞上李承乾眼底毫无波澜的寒光,魏征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咽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撑着一口气,声音发颤:“殿下若认可老臣方才所谏,便该即刻放了安陆王!”
李承乾似乎觉得有趣,轻轻“哦”
了一声。
他顺手提起瘫软如泥的安陆王——那细嫩的脖颈上已多了一道刺目的红痕——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拎起一件器物。
在隔壁牢房骤然爆发的惊恐啜泣声中,他又将缩在角落、抖得如秋风落叶的河东王李承德拽到栅栏前。
雪亮的刀锋贴上了另一段年轻的脖颈。
李承乾抬眼,静静望向魏征。
“魏公……救救我……救……”
河东王的哀求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魏征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混杂着霉味与血腥的空气。”老臣此生,只侍奉能纳逆耳忠言、辨得清忠奸的君主。
秦王若想用我,便须下诏罪已,公告天下其得位之实,而后……”
“啊——!魏公!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河东王骤然尖叫,后颈皮肤传来的锐利触感让他下身一热,腥臊气顿时弥漫开来。
李承乾对那片濡湿视而不见,目光只锁着魏征,像铁钳锁住猎物的咽喉。
他无需言语,那沉寂本身便是最锋利的逼迫。
时间在窒息中缓慢爬行。
终于,魏征咬紧的牙关里迸出字句:“罪已诏……或可暂缓。
但东宫旧属须尽数开释,隐太子与齐王家眷……可留性命,圈禁别院。”
李承乾微微侧首,视线穿过粗木栅栏,扫过那一张张交织着绝望与怨毒的脸孔。
“可他们活着,孤夜里总睡不踏实。”
魏征沉默,胸腔里血气翻搅。
他压下那口甜腥,几乎将牙咬碎:“可奏请陛下,将河东王等人……剔出宗谱玉牒,永绝朝臣往来探视。”
此言如一道惊雷劈落,牢中众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们明白,若真如此,再被幽禁于高墙之下,便永世再无翻身之日。
见李承乾的刀锋缓缓离开了河东王的皮肤,魏征暗自吐出一口浊气。
性命,总算是暂且保住了。
尽管这些血脉,从此便与朽木无异。
“殿下这般行事,绝非仁君之道!”
他哑声道。
李承乾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魏征,你以为孤会在意后世评说?贤明有贤明的路数,可你难道不知,雷霆手段,亦有雷霆的用处?”
话音未落,牢狱外陡然炸开一片喧嚣!
“让开!”
沉重的撞击声与怒吼由远及近,牢内众人惊魂未定,又吓得缩成一团。
魏征与一众家眷皆面无人色,只道是索命的阎罗到了。
轰然巨响中,牢门被两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猛地撞开。
铠甲碰撞声铿锵刺耳,来者正是尉迟敬德与程知节,二人周身挟带着室外的寒气与肃杀。
李承乾缓缓转身,刀尖犹自垂着,一滴血珠悄然滑落地面。
“二位将军如此匆忙,是怕孤将这牢底……染得太红么?”
李承乾嘴角扯出个弧度,目光掠过紧跟在后的李世民。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那几个秦王府的心腹也陆续踏进了这地方。
刀刃上沾着层薄薄的红,李二的视线在那上面凝了一瞬。
他扫过四周,见那些该在的人一个没少,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了松。
“你在此处做什么?”
声音里压着火,沉甸甸的。
李承乾没答,只将刀“咔”
一声送回鞘里。
接着他抬脚,把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河东王踹翻到墙角。
动作做完,他才朝牢栅后头抬了抬下巴——魏征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替父王分忧罢了。”
李承乾语调
,“方才魏大人亲口应承,愿去安抚旧日东宫僚属,担保绝不教父王为难。”
所有视线顿时钉在了魏征身上。
这人他们都认得。
昔日东宫洗马,李建成身边除了裴寂、王珪之外最得用的谋士。
从前秦王府没少吃他的暗亏。
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谁都没想过能撬动他分毫。
殿下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连李世民都转过脸,目光沉沉地投向牢内:“魏征,他所言属实?你打算如何替孤稳住朝局?”
魏征感觉到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他胸腔里堵着团火,烧得喉咙发干。
面前这位中山郡王,手上沾着齐王的血,连堂兄弟都能眼也不眨地处置。
魏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头只剩一片灰败。
“回殿下,”
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若殿下能宽宥往日东宫属官,不追究前事,老臣……愿去做这个说客。”
李世民颔首,嘴角刚牵起一丝弧度,话还未出口,旁边李承乾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魏大人,”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发冷,“话没说完吧?”
那只刚刚收刀的手,又轻轻搭回了腰间的刀柄上。
魏征牙关咬得发酸。
他低下头,朝着李世民再次躬身,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老臣……愿上表弹劾隐太子悖逆人伦,私蓄兵甲,图谋不轨。
恳请陛下将隐太子一系……尽数移出宗谱,永禁深宫。”
牢房里静了一刹。
房玄龄与杜如晦几乎同时抽了口气。
若魏征真肯做到这地步,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声音便有了靶子。
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自已跳出来揽下所有污名,旁人便容易说服自已低头。
手握兵权的秦王,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自已的长子。
至于留下祸根——他天策上将,还不至于连这点余烬都压不住。
监牢石壁渗出的水珠沿着青砖缝隙蜿蜒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