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唐:世子带系统抢江山 > 第8章 第8章

李世民抬手示意狱卒打开铁锁时,指尖在潮湿空气里划出短促弧线。
魏征等人从阴影中走出,衣袍褶皱中积压的霉味尚未散尽,便被廊道尽头透来的天光刺得眯起眼睛。
“陛下圣明。”
有人伏地叩首,声音撞在石墙上折成碎片。
李世民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尚未做完,身后石阶转角便传来衣料摩擦砖石的窸窣声。
他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只有那个人敢把太子常服的锦缎拖在积着污水的台阶上。
李承乾半边身子倚着门框,束发金冠歪斜地卡在耳际。
他盯着父亲后颈暴起的筋络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悠悠开口:“父亲今日又替祖父分忧了。”
“退下。”
李世民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母亲昨夜问起安陆王府的梅花。”
李承乾用指甲刮着门框上干涸的苔藓,“说去年开得极好,今年却不见宫人送去一枝。”
李世民肩胛骨处的衣料突然绷紧。
他缓缓转身,看见儿子眼底映着牢狱火把跳动的光,那些光点碎成冰碴。
长孙无忌的靴子向前挪了半寸,石板缝隙里的积水荡开涟漪。”殿下,那些梅花……”
“梅花根须还扎在土里。”
李承乾截断话头,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已听,“就像有些人明明该埋在玄武门外的泥里,却还在别院喘气。”
他忽然笑起来,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虎牙,“父亲说,是秦王府的刀不够快,还是持刀的手在发抖?”
尉迟恭的铠甲在廊道深处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随即那响声迅速远去。
程咬金粗重的脚步声消失在相反方向。
只有长孙无忌的玉佩还在原地叮当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跳的间隙。
“你要什么?”
李世民问出这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三次。
李承乾报出那些名字的方式像在清点祭品:薛万彻,敬君弘,吕世衡,还有一百九十七个本该成为
的名字。
每个音节都裹着牢狱里特有的腥气。
“东宫六率?”
李世民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伸手按住石壁。
掌心传来的寒意让他想起六月廿四日清晨,玄武门砖石上也是这样冷——即使太阳已经升到旗杆顶端。
“父亲难道还有别的儿子能选吗?”
李承乾向前倾身,束发冠上垂下的金线扫过脸颊,“大伯的血浸透您的中衣,四叔的命挂在我剑穗上。
昨夜我数过,剑鞘缝隙里还有褐色的痕迹,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停顿片刻,让父亲听见自已平稳的呼吸:“还是说,父亲打算再找一把更快的刀?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们父子俩从史书这一页裁下去?”
长孙无忌的玉佩不响了。
监牢深处传来水滴砸进水洼的声音,咚,咚,咚,像更漏在数着什么。
李世民看着儿子瞳孔里自已的倒影,那倒影正在微微震颤。
他忽然发现承乾的眉毛和大哥建成有三分相似——都是眉尾稍稍上扬,像随时要飞走的雁翎。
“准了。”
这两个字出口时,李世民听见自已牙齿相撞的轻响。
李承乾躬身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锦缎衣摆在地面扫出完美的半圆。
他转身离去时,靴底踩碎了水洼里父亲完整的倒影。
长孙无忌终于找回了声音:“陛下,那些梅花……”
“砍了。”
李世民盯着石壁上蜿蜒的水痕,“连根砍了。”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李世民的目光像钉子般楔入对面年轻面孔的深处。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里凝滞,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你要兵权,”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是预备将来也学我玄武门旧事么?”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骤然划破死寂。
长孙无忌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砖石,声音发颤:“陛下明鉴!承乾自幼长于陛下膝前,绝无此等悖逆之心哪——”
可御座上的君王与阶下的青年,仿佛都未听见这泣血般的辩白。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那要看父皇信不信儿臣。”
李承乾的脊梁挺得笔直,声音里没有半分犹疑,“玄武门那日,儿臣押上的何尝不是这条命?若父皇只许儿臣黄泉相伴,却不容儿臣掌中握刃——”
他缓缓摇头,烛火在眸中跃出冷硬的光。
“儿臣的脖子,生来不是等着刀锋落下的。”
他顿了顿,让那句话悬在殿宇高阔的梁间:“正如当年祖父面临抉择时一样。
如今,权柄在父皇手中。”
又是一段漫长的死寂。
长孙无忌伏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层层官服,额际豆大的汗珠接连砸在金砖上,洇开深色水痕。
他连呼吸都死死压住,生怕一丝气息引来雷霆震怒。
终于,李世民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袍袖翻卷间已转身朝殿外走去,只留下冰锥般的话语砸在身后:
“望你记得你母亲。
莫让她日后为你流泪。”
夜色如墨。
回到秦王府的李承乾,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属于少年人的飞扬笑意。
那笑容里的鲜活气让长孙王妃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也引得李泰与一众弟妹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探究。
兵卒之事,他未透半点风声。
此时张扬,徒损那位即将登临九五的父亲的威仪。
且等吧,等那身龙袍真正披上父亲肩头,等东宫印信稳稳落入自已掌中。
“算算时日,也就这一个月了。”
躺在榻上的少年盯着帐顶,眼底却燃着灼人的光,“那渭水畔的耻辱盟约……”
他与父亲在世家门阀间的名声早已狼藉,欲坐稳这万里江山,唯有牢牢抓住三样东西——百姓归心,铁骑强军,与充盈府库。
“颉利老贼骨子里是惧的,惧大唐,更惧‘天可汗’。”
他无声自语,“若早做筹谋,何止渭水之盟可免?或许那东
的王帐,也该提早换一换主人了。”
【叮!百年文明模拟完成。
奖励:文明产物抽取机会×3】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
当李承乾的意识再度沉入那片浩瀚空间,睁眼俯瞰云层之下时,喉间不禁溢出一丝抽气声。
“不过百年……竟筑起如此雄关?”
只见昔日苍莽林海与巍峨
之间,赫然矗立起一座庞然巨城。
关墙高耸如铁铸,绵延不见首尾。
城内炊烟成柱,车马如织,甲胄鲜明的兵士列队巡行其间,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是否立即抽取?】
脑海深处那道声音再度叩响时,李承乾才猛地从恍惚中挣脱出来。
“抽!现在就抽!”
他眼底烧着两簇火。
上一次仅仅是十年模拟的奖赏,便将他这副身躯淬炼成当世罕见的悍将之躯。
而那一枚【天材地宝·龙元果】带来的暖流,至今仍在四肢百骸间隐隐游走——若机缘足够,古往今来多少
将相渴求的长生之秘,或许真能在自已血肉里生根发芽。
他正神游天外,远方的景象却骤然撕裂了夜幕。
横贯山脉的哨所烽燧,一直延伸到森林吞噬视野的尽头。
那座盘踞在两座接天巨峰之间的庞大城池,此刻猛然迸射出三道刺破黑暗的光柱。
东乾关。
这座在他金手指推演中历经百年战火洗礼而诞生的雄城,最
的宫殿里正乱作一团。
披甲佩剑的女将乾英英周身毫无征兆地腾起炽烈辉光,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离地悬浮。
文臣武将们瞠目结舌,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半个字。
“唰——唰唰——”
紧接着,一片稍显暗淡的光晕自殿外广场蔓延开来。
那是她麾下三百影卫,每个人胸膛都透出星辰般的微芒。
这些沉默的战士皆属国主直掌的暗刃。
“英儿!”
王座上的君主霍然起身。
未等惊呼落地,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威压轰然降临,笼罩整座大乾关。
每个子民都听见了那自九天垂落的诏谕:
“天赐机缘。
人族大乾关影卫统领乾英英,率三百精锐,登天受命。”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伏倒,激动的战栗顺着脊背传递。
他们仰起头,看见云层深处浮现出一道伟岸虚影,面容竟与李承乾有七八分神似。
几乎同时,城西千机司的铸铁工坊里爆开另一团光华。
司主墨亦手中正在校准的弩机零件叮当坠地,他枯瘦的身躯连同周围五百名大匠,都被包裹进流淌的金色纹路之中。
苍穹诏谕再度轰鸣:
“人族大乾关千机司司主墨亦,携五百匠人,登天受命。”
云端之上,李承乾正眯眼俯瞰着城池中密集亮起的光点,像夏夜旷野里骤然惊飞的萤群。
【叮!获取“大乾关千机司司主墨亦及五百匠人”
】
【叮!获取“大乾关影卫统领乾英英及三百精锐”
】
【叮!获取“《淬骨经》”
】
【余音未散,原本空寂的高天忽然人影绰绰。
数百名古装男女凌空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翻卷。
当他们目光触及李承乾的刹那,齐刷刷单膝跪倒,甲胄碰撞声如冰河迸裂:
“叩见上神!”
每一张仰起的脸庞都燃烧着近乎癫狂的虔诚。
“暂入储界休整,待时机合宜,自会召诸位现身。”
李承乾袍袖轻拂,众人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识海。
若将这近千人骤然释放在秦王府邸,怕是要掀起滔天波澜。
放在从前,他或许还敢笃定父皇李世民不会对亲子挥下屠刀——可玄武门那日,齐王李元吉喉间喷溅的温热,早已浸透了史册的纸背。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床榻边沿,李承乾的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锦缎上的缠枝纹,眼底那点幽微的笑意像冰层下窜动的火苗。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近乎耳语:“李二啊李二……若听见亲骨肉对你说‘汝当勉励之’,那张脸该摆出何等模样?”
或许真是他这只小蝶振翅搅动了风云。
玄武门血色未干,宫墙砖缝里的暗红还没被雨水彻底刷净,距离那道册封东宫的旨意颁下不过十来日,另一卷帛书便由裴寂捧着,递到了已移居显德殿的李世民面前。
殿内熏香沉郁。
李世民盯着案上那卷明黄,指节捏得发白。
杀兄逼父的天策上将,此刻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撞着肋骨。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父皇……可还有别的嘱咐?”
裴寂的眼风鬼使神差飘向殿侧。
那里,中山郡王朝服整肃,正静
着。
少年人的目光却利得像淬过冰的针,直直刺过来。
裴寂脊背一寒,蓦地想起那日玄武门下,这少年将长槊捅穿齐王身躯时溅开的血花。
他慌忙垂眼,盯着自已鞋尖:“陛下……望殿下能宽待朝臣。
宫门染血之事,万勿再演。
尤其……望殿下善恤……”
话尾消弭在寂静里。
殿中诸人——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皆屏息垂首。
谁不知道那未竟之言指向谁?连李世民都侧过脸,视线掠过自已长子的眉骨。
如今魏征已俯首,东宫旧党虽心怀怨怼,至少明面上不再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