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朝阳揉碎,散在青岭村的青瓦上,泛着细碎的光。陆沉刚擦完界碑上“中国”二字,指尖还沾着碑石的凉意,陈烽就踩着露水快步奔来,裤脚沾了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陆哥,外围监测点报的,”陈烽把图纸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三点钟方向的山脊下,有陌生车辙,轮胎印是改装过的,适合越野,还有新鲜的露营痕迹——燃尽的烟蒂是境外牌子,罐头盒也是。”
陆沉接过图纸,指尖在车辙印上划过。那印子很深,显然载着重物,顺着山脊蜿蜒,最终指向了鹰嘴崖的方向。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山林,晨雾正慢慢散开,林深处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寂。
“通知周正,启动二级联防。”陆沉转身往值守点走,声音冷冽,“让岩坎大叔把后山陷阱再加固两道,玉香嫂子那边,留意外来商贩,尤其是走山货的。小李,把反无人机设备调到最高警戒,盲区覆盖到鹰嘴崖底部。”
“明白!”陈烽应声要走,又顿住脚,“陆哥,会不会是之前那伙人的余孽?”
“不是。”陆沉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笃定,“老狐狸和暗影的人都落网了,这股势力更规整,装备更全,不是散兵游勇。”他顿了顿,摸了摸腰间的徽章,“是冲着界碑来的,大鱼,该露面了。”
话音刚落,大黄狗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片沾着血的野鹿肉,对着林深处狂吠。那肉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从猎物身上撕下来的,可野鹿的蹄印旁,除了狗爪印,还有一串沾着血的皮鞋印——尺码偏大,鞋底有防滑纹路,绝非本地人所有。
“有人进山了。”陆沉眼神一凛,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陈烽,你带两组队员,守在黑石崖和村寨入口,我去鹰嘴崖看看。记住,没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先观察,再通报。”
“是!”陈烽应声,转身快步跑向村寨,腰间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很快传来周正的回应:“收到,二级联防已启动,村民都躲进地窖了,玉香那边也盯着呢。”
陆沉带着大黄狗,沿着鹰嘴崖的山脚慢慢前行。崖壁陡峭,崖下是茂密的灌木丛,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他蹲下身,拨开灌木枝叶,指尖抚过地面的杂草——草叶被压弯了,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登山杖撑过身体。
再往深处走,地面的泥土变得松软,有新鲜的踩踏痕迹,还有一处被篝火烤黑的石头,石头旁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能量棒包装——包装上印着外文,是境外军用补给的标识。
“呵,倒是舍得下本。”陆沉低声冷笑,抬头望向鹰嘴崖的顶端。崖顶有一块凸起的巨石,恰好能俯瞰整个界碑谷,是绝佳的观察点。他刚要绕路往崖顶爬,大黄狗突然对着崖顶狂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陆沉立刻按住大黄狗的头,示意它安静。他借着灌木的掩护,抬头望去——崖顶的巨石旁,站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身形高大,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朝着界碑的方向张望。男人腰间别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包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蛇形图案。
黑蛇。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认得这个标志,是跨国犯罪集团“暗影”下属的专属标识。他慢慢后退,躲进一棵粗壮的松树后,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李安娜,鹰嘴崖顶端,发现目标,穿黑色冲锋衣,腰间有蛇形标识,疑似黑蛇。立即调取周边监控,确认其人数及装备。”
对讲机里传来李安娜略带急促的声音:“收到,正在调取……陆哥,不好,崖顶不止他一个!还有三个人,都带着枪,其中一个扛着便携式无人机,正在拍摄界碑谷的地形!”
陆沉的心一沉。无人机的镜头无孔不入,一旦寨村的布防被拍下来,后续的行动就会处处受制。他摸出腰间的信号干扰器,按下开关,同时朝着崖顶的方向移动,借着松树的掩护,慢慢靠近。
“陈烽,听我指令,”陆沉继续通报,“你带一组队员,从后山绕到鹰嘴崖底部,别出声,等我信号,负责牵制崖底的两个守卫。另一组,守在界碑谷入口,防止有人绕后偷袭。岩坎大叔,带猎户队,守在老路,一旦有敌人从那边过来,用陷阱拖住,别硬拼。”
“收到!”陈烽的声音带着紧张,却依旧沉稳,“陆哥,你小心点,他们有枪!”
“放心。”陆沉应了一声,已经爬到了松树的高处,距离崖顶的巨石只有十米远。他借着松枝的遮挡,慢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锁定那个拿望远镜的男人——黑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放下望远镜,转头朝着陆沉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黑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冷笑。他抬手对着陆沉的方向挥了挥手,腰间的蛇形标识在阳光下闪着光。紧接着,崖顶的另外三个人也纷纷转头,手里的枪对准了陆沉的位置。
“陆组长,久仰大名。”黑蛇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陆沉没有应声,慢慢缩回身子,背靠在松树上,指尖摸了摸徽章。大黄狗在树下低伏着身体,喉咙里的嘶吼越来越响,却不敢贸然冲上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零三分。黑蛇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入境,显然是算准了村寨的作息,也算准了他的布防节奏。
“李安娜,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先废掉他们的无人机。”陆沉对着对讲机下令,同时朝着崖顶的方向扔了一块石子。石子落在松枝上,发出“啪”的一声,吸引了黑蛇等人的注意。
就在黑蛇转头的瞬间,李安娜的声音传来:“干扰器已启动,无人机信号被屏蔽,画面中断!”
黑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对着身边的人低吼了一句外文,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陆沉藏身的松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松枝被打得碎屑四溅。陆沉立刻翻身,从松树上滑下去,落在灌木丛中,膝盖磕在石头上,却顾不上疼。他抬头望去,黑蛇已经带着人朝着崖下的小路走去,脚步急促,显然是要绕路潜入界碑谷。
“来了。”陆沉低声自语,摸出战术匕首,朝着陈烽的方向发出信号——三短一长,是“敌人出动”的暗号。
很快,后山传来陈烽的低喝声,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是陈烽带人牵制住了崖底的守卫。界碑谷方向也传来了岩坎大叔的吆喝声,还有野猪夹触发的“咔嚓”声,显然是猎户队的陷阱起作用了。
黑蛇似乎察觉到了陷阱,对着身边的人低吼一声,加快了脚步。他沿着鹰嘴崖的小路往下走,脚下的杂草被踩得哗哗作响,手里的枪始终对准前方,警惕性极高。
陆沉沿着另一条捷径,提前赶到了鹰嘴崖的出口——这里是通往界碑谷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佳地形。
他躲在路边的岩石后,手里攥着匕首,眼睛紧紧盯着小路的尽头。大黄狗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盯着小路的方向。
没过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蛇带着三个人,从小路的尽头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显然是被陷阱耽误了时间。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界碑,眼神里闪过贪婪的光。
“就是这里了。”黑蛇低声说了一句,从腰间掏出那个黑色的挎包,打开拉链,拿出一个遥控器——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红色的按钮,旁边还贴着一张界碑谷的简易地图。
陆沉的眼神一凛。他知道,这个遥控器,大概率是用来控制炸药的。
就在黑蛇按下遥控器的瞬间,陆沉猛地从岩石后冲了出去,手里的匕首朝着黑蛇的手腕刺去。同时,大黄狗也扑了上去,死死咬住黑蛇的小腿。
“啊!”黑蛇吃痛,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身边的三个保镖立刻举枪对准陆沉,扣动了扳机。陆沉侧身躲开,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溅起碎石。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其中一个保镖的头扔去,石头砸中对方的额头,保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朝着陆沉包抄过来。陆沉身手矫健,借着地形的优势,左躲右闪,匕首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朝着对方的手腕或膝盖刺去。
“砰!”
一声枪响,是陈烽从后山赶了过来,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保镖的腿。保镖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裤腿流出来,疼得满地打滚。
最后一个保镖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崖下跑。陆沉立刻追上去,一脚踹在他的后背,对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昏了过去。
黑蛇被大黄狗咬住小腿,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备用的手枪。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沉一脚踩住手腕,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黑蛇,”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涉嫌走私、危害国家安全,现在,你被捕了。”
黑蛇抬头望向陆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陆沉,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我的人,已经分三路潜入村寨,还有一路,朝着玉香嫂子的小卖部去了——那里,可是你们的情报中心。”
陆沉的眼神一沉。他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陈烽,分两组,一组看押黑蛇,另一组,立刻去玉香嫂子的小卖部!快!”
“收到!”陈烽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
陆沉低头看向黑蛇,匕首又往前送了送,抵得他的喉咙微微发红:“你的人,跑不掉的。青岭村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黑蛇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他看着陆沉坚定的眼神,又望向四周层层叠叠的山林,突然意识到,自已这次,是真的栽了。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鹰嘴崖上,照在陆沉身上,也照在黑蛇狼狈的身上。界碑谷的方向,传来了村民们的欢呼声,还有岩坎大叔爽朗的吆喝声。
大黄狗松开了嘴,摇着尾巴,趴在黑蛇的身旁,对着陆沉发出一声欢快的吠叫。
陆沉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按下按钮——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被提前破坏了。他抬头望向界碑的方向,那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他掏出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全体注意,第一路敌人已被控制,其余两路敌人,正在逃窜,立即追击,务必全部抓获!守住界碑,守住青岭!”
“守住界碑!守住青岭!”
山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像一股洪流,朝着远处的山林涌去。阳光洒在每一个守边人的身上,也洒在每一片青瓦、每一棵草木上,温暖而坚定。
青岭的风,吹过界碑,吹过鹰嘴崖,吹过每一个守边人的心头,带着热血,带着坚守,也带着永不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