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下管道中,黑色的念气流体在夜青脚下高速旋转,如同粘稠的暗影沥青,又似涌动的虚空浪潮。这股力量推着他向黑暗深处疾驰,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流动的黑色幽灵,与这死寂的废墟融为一体。
但他的眉头却紧锁着。
掌心里,那半枚残缺的黑曜石碎片硌得生疼。作为一名站在进化顶点的超能力者,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分子的细微震动。刚才在岔路口发现尸体时,那种“恰好”撞见的巧合感,就像是被精心编写的程序。而且,那个死去的飞侠,既然有能力折断信物留下线索,为什么没有在临死前触发任何防御机制?作为一名达克鲁的徒弟,身上难道连一张保命的卷轴都没有?
疑云像滚雪球一样在脑海中堆积。
夜青猛地停下脚步,背靠在满是冷凝水的管道壁上,大口喘息。身后那群变异蝙蝠的尖啸声已经远去,似乎被某种新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他摊开手掌,凝视着那半枚漆黑的碎片。
“如果是陷阱……”夜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什么鬼。”
就在这时,达克鲁在酒吧里那句阴冷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记住,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像人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黑暗能腐蚀一切。”
不是人类。
夜青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果连活着的人都可以被转化,那么一具尸体呢?在这个充满了黑暗能量泄露的世界里,死亡或许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被奴役的开始。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场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充斥了狭窄的管道。这并非魔法,而是纯粹的精神力具象化——他将自已庞大的脑域能量,化作最精密的探针,温柔而强硬地包裹住了那枚碎片。
微观世界在精神视野中展开。
起初,一切正常。黑曜石特有的致密结构,带着达克鲁留下的淡淡气息。但当夜青的精神力渗透到碎片最核心的断层面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波动,如同隐藏在深海下的暗礁,猛地撞进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残留的念气,也不是死者的怨念。
那是反转。
原本应该沉寂的信物内部,竟然存在着一种极其隐秘的能量回路。这回路像是一张倒置的蜘蛛网,正贪婪地吸收着他刚才注入的精神力,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截然不同的频率——一种与远处那个古老装置完全同频的频率!
“诱饵……”夜青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这是追踪器!”
不,不仅仅是追踪被动的追踪器。
更可怕的是,这股被反转的能量流向,竟然隐隐指向了那具干瘪的尸体!
夜青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信物是双向共鸣的,那么刚才他精神力探查的瞬间,就已经激活了某种沉睡的连接。
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那条原本已经走远的通道尽头,此刻正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苏醒。那不是蝙蝠群,也不是普通怪物,而是一种……死寂中的躁动。
“该死!那个徒弟没死透!”
或者说,他的尸体已经被黑暗力量彻底改造,变成了一个受控的傀儡!
夜青甚至能感觉到,那具干瘪的尸体此刻正缓缓从地上爬起,那双被吸干的眼眶中,或许正燃起与那古老装置同源的黑火。他刚才的精神力探查,不仅暴露了位置,更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封印那个“怪物”的锁。
“利用达克鲁的徒弟来对付我?”
夜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这冷笑中却充满了寒意。黑魔法师的信徒们不仅残忍,而且卑鄙到了极点。他们利用师徒之情,利用信物的羁绊,试图让夜青在犹豫和震惊中被那个被污染的“徒弟”撕碎。
但夜青不是达克鲁。他没有那份师徒情谊的束缚,他的心冷硬如铁。
“既然已经死了,就别再出来作恶了。”
夜青没有选择逃回那个岔路口,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那半枚碎片狠狠捏在手心,体内的念气瞬间沸腾,顺着那股被反转的能量流向,逆向冲刷而去。
黑色的念气如同毒蛇般顺着能量回路反向钻入。
既然你们想建立连接,那我就顺着这条线,把你们的连接切断!
在精神力的视野中,那股连接的另一端,那个原本正在爬行的“徒弟”,动作猛地停滞了一下。显然,它没料到猎物竟然敢主动攻击“诱饵”。
夜青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逆向冲击这种被黑暗力量加持的傀儡,对脑域的负荷极大。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念气的输出。
“给我……碎!”
他在心中低吼。
数百米外的岔路口,那具刚刚站起的干瘪尸体,胸口处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黑光。那是信物残片留下的印记被强行引爆的征兆。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穿透了层层管道,隐约传来。
夜青收回念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更加清明。他扔掉了手中已经化为粉末的碎片。
“安息吧。”
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身,再次没入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那个躲在暗处操纵这一切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诱饵失效了。而夜青,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场真正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