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有了实体,那股混合着腐烂与铁锈的腥气令人窒息。夜青脚下的黑色念气如同活物般蠕动,为他隔绝着地面上流淌的污水。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的异类,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没有所谓的“普通超能力者”,只有他,以及他脚下这片沉默的黑暗。
前方的通道骤然开阔,原本的圆形管道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废弃地铁维修车间。生锈的起重机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悬在头顶,而在车间中央,地面被某种暴力手段硬生生撕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深渊边缘,伫立着五道身影。
他们身着漆黑的夜行衣,身形瘦削而紧绷,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线条。虽然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眼眶中也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但那标志性的装束,以及腰间悬挂的制式装备包,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达克鲁麾下最精锐的飞侠。
最刺眼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
五把黑曜石短刀。刀身狭长,泛着幽暗的冷光,与达克鲁交给夜青的那一把,分明是同源所出。那是达克鲁门派的信物,每一把都象征着至高的荣耀与信任。
“达克鲁的库存,看来被洗劫一空了。”夜青低声嗤笑,手中的黑色念气瞬间压缩,凝聚成一杆锋利的长枪,枪尖直指地面。
似乎是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那五双灰白的眼眸同时转动,锁定了夜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五人同步踏出。
“嗡——”
空气被极致的速度撕裂。
这五人,将“飞侠”二字诠释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没有念力,无法御空,也无法扭曲现实。但他们将黑暗能量强行灌注进四肢百骸,将肉体压榨到了物理法则的极限。每一次蹬地,地面便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变向,空气中都爆开一团音爆云。五道残影贴地疾驰,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在车间内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眨眼间,夜青已被包围。
五把短刀从五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这种纯粹的速度与杀意的结合,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强者”瞬间毙命。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夜青。
“无聊的把戏。”
夜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就在五把刀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周身的黑色念气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绝对屏障。
“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那五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像是撞上了一堵金刚石墙,前冲的恐怖动能瞬间被化解。他们手中的黑曜石短刀狠狠刺在念气屏障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悬殊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夜青没有肉体强化,不需要锻炼肌肉,更不需要借力跳跃。他只是一个念头,便是法则。
“既然已经死了,就安分点。”
夜青眼神淡漠,右手微微抬起。操控那五具高速移动的傀儡对念气的微操消耗微乎其微。他心念一动,黑色的念气瞬间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住那五人的手腕与脚踝。
正在高速冲刺中的傀儡们,瞬间被定格在了半空。
他们保持着冲刺的姿势,身体却像被钉在琥珀中的苍蝇,无论体内的黑暗能量如何咆哮,都无法再移动分毫。那种极致的速度与绝对的静止形成的强烈反差,显得滑稽而又悲凉。
夜青悬浮起身,黑色的念气托举着他,让他凌驾于这五具所谓的“顶尖飞侠”之上。
“达克鲁的剑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挣扎的傀儡。这五人,生前或许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死后更是被改造成了杀戮机器。但在他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意念;配合再默契,也无法撼动规则。
夜青手指轻轻一握。
“碎。”
一声令下,无形的念气锁链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那五具被强行定格在空中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偶。紧接着,黑色的念气顺着他们断裂的关节疯狂涌入体内。
没有血腥的爆炸,只有彻底的湮灭。
在绝对的念气碾压下,那五具傀儡的身体连同体内的黑暗能量一同被压缩、粉碎,最终化作五团细微的黑色粉尘,随风飘散。
地面上,只剩下五把孤零零的黑曜石短刀,当当地掉落在地。
夜青缓缓落地,黑色的念气长枪在他手中消散。他走到那几把短刀前,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悲悯。
这些曾经或许是达克鲁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却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化作这废墟中的尘埃。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那个被撕裂的深渊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似乎是对刚才那五具傀儡消散的愤怒与回应。
夜青抬起头,看向深渊的深处。黑色的念气再次在他掌心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握紧长枪,一步步走向那个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暗源头。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将是真正能让他认真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