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娟狠狠地瞪了林明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那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林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悄然扩大。
第一次,他成功了。
他没有硬刚,没有吵闹,仅仅是靠着一张检查报告和一套柔弱说辞,就成功打破了李娟的PUA。
本来就是,她总不能让一个病人卷出内伤来吧?
这多不合理?
他端起桌上的枸杞黄芪茶,追了上去,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
“李姐,李姐您慢点。”他把杯子递过去,“您也别总加班,气大伤身。我这化喻单子您也看到了,熬夜真的不行。咱们以后都高效工作,不搞无效内卷,才能把部门业绩做得更好嘛。”
这杯茶,既是台阶,也是示威。
李娟回头,看着杯子里沉浮的枸杞,又看了看林明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最终还是没接,冷哼一声,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林明也不尴尬,自已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走回工位。
同组的老员工王姐,一个四十多岁、平时不苟言笑的女人,此刻却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明心中一动,朝她善意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王姐冲他使了个眼色,朝茶水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茶水间里,咖啡机正发出沉闷的研磨声。
王姐靠在料理台上,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林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点拨的意味。
“明啊,你今天这招装弱藏锋,玩得漂亮。”王姐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不硬刚,不张扬,但总能一下就捏住对方的七寸。”
林明一愣,没想到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大姐,竟是个同道中人。
“王姐,您过奖了,我也就是……身体确实不太好。”林明依旧维持着自已的人设。
王姐笑了,摇了摇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李娟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她就是依附着林董事长那条线往上爬,典型的中层狐假虎威。她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原因有二。”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姓林,就算只是旁系,出了事,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你手里有凭证。”
王姐的目光落在了林明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病历本上。
“这张纸,就是你的护身符,是你职场自保的免死金牌。只要你把它揣好,每次都像今天这样,摆事实,讲道理,把‘可能会死’的风险摆在她面前,她就不敢逼你。”
这番话,一针见血,说得林明心头透亮。
“不过你也别大意。”王姐话锋一转,“李娟这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明着她不敢动你,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是肯定的。你得留好后手。记住,装柔弱要装得像,化验单子要天天带,别让人抓到把柄。”
“谢谢王姐提点。”林明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种办公室里的生存智慧,是前世的他到死都没能领悟的。
“谢什么。”王姐喝了口咖啡,眼神飘向窗外,幽幽地说道,“当年……你母亲谢咏梅负责这个康养项目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被老董事长压着加班,没日没夜地干,最后……唉……”
林明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康养项目!
他正想追问,茶水间门口传来几个同事的闲聊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当年谢咏梅总监猝死那事,好像有猫腻啊……”
“怎么说?不是说积劳成疾吗?”
“我听法务部的老刘喝多了提过一嘴,说当时林总监的血液报告有点问题,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声音渐行渐远。
林明端着水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血液报告!又是血液报告!
张医生的话,和老员工的闲聊,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对上了!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王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与此同时,李娟的办公室里。
“周凯,你进来一下。”李娟的声音冰冷。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娟姐。”
“林明手上的15个VIP客户回访,”李娟敲着桌子,眼神阴鸷,“你想不想要?”
周凯眼睛一亮。
“只要你能赶在林明前面,把这15个客户,不,把全部20个客户的深度回访都做完,并且报告比他写得更漂亮,”李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年底的晋升名额,我保你。”
周凯的呼吸急促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娟姐,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新媒体部的许妩刚刚结束和李娟的对接,正准备离开。
路过李娟办公室门口时,门没关严,她无意间听到里面传来李娟压抑着怒火的吐槽声。
“不过就是个林家庶子,仗着自已姓林,就敢在我面前装病卖惨!什么柔弱书生,我看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周凯,你给我盯紧他,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妩的脚步顿住了。
林家庶子?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明那副病恹恹、拿着养生壶喝枸杞茶的样子。
原来是关系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真的只想装病避活的废物,刚才在面对李娟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冷静和算计,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个林明,到底是真的弱,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许妩心里那颗名为“好奇”的石子,彻底沉了下去,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决定,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试探一下这个“柔弱书生”的真实斤两。
而此刻,坐在自已工位上的林明,正低头看着杯中载沉载浮的红色枸杞。
王姐的提醒,关于父亲死亡的线索,李娟必然会发起的反击,还有那个叫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