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个白衣女子,年纪稍长,二十出头,气质清冷,抱着柄剑,静静看着,没说话。
最后是个黑衣男子,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嘴角噙着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杨枫目光落在他们腰间。
都挂着令牌。
暗卫。
而且,令牌上的林字,镶着金边。
比之前那个林统领的,高级。
“小姐息怒……”地上那人磕头,“不是小的们不尽力,是、是那守墓的太邪门!一剑就把林统领劈了,兄弟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剑?”红衣少女停下鞭子,眯起眼,“林统领好歹后天圆满,能被一剑劈了?”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
红衣少女和白衣女子对视一眼。
“师姐,”红衣少女转头,“你怎么看?”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开口:“能用一剑斩杀后天圆满,至少是先天。古墓守墓人…什么时候出了个先天?”
“管他先天后天!”红衣少女跺脚,“爹让我们来收血灵藻,现在藻没收到,人折了,回去怎么交代!”
“血灵藻就在潭里,”黑衣男子忽然插话,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但潭边有人。一个先天。”
“那又怎样?”红衣少女瞪他,“咱们三个,还怕他一个?”
“怕是不怕,”黑衣男子笑,“但没必要硬碰。小姐,别忘了正事!林大人要的是血灵藻,不是跟人打架。”
红衣少女咬唇,显然不服,但没反驳。
地上那人小心翼翼抬头:“小姐,那、那现在……”
“现在?”红衣少女哼了声,“等天亮,去会会那个守墓的。要是识相,把血灵藻让出来,本小姐饶他一命。要是不识相……”
她没说完,但眼里闪过丝厉色。
杨枫本欲下手,结果对方惊觉,只能再寻机会。
天将将黑,他还急着下山赶路,便搁下了。
从黑风崖出来,杨枫没走大道,挑了条近路。
结果近路也不太平。
刚靠近山脚小镇,就听见哭喊。
镇口空地上,十几个穿暗红短打的汉子围成一圈,中间跪着七八个农户。
地上躺着个老人,胸口插着把刀,血淌了一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说话的是个红衣女子,二十出头,柳眉倒竖,手里提着鞭子。
她用鞭梢指了指地上尸体:“都看见没?不交灵田,就这下场!”
跪着的农户们瑟瑟发抖。
红衣女子转身,对身后手下挥手:“去,把这几家的地契都搜出来!灵气暴动,这些灵田就该归林大人管!”
手下们应声要动。
“等等。”
杨枫从镇口走进来,步子不快。
红衣女子回头,看见杨枫,愣了下:“你谁?”
旁边有个手下凑过来,小声说:“柳姐,就是他!黑风崖那个!林统领就是被他……”
“哦?”红衣女子柳青青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杨枫,“原来就是你,抢了我们暗卫营的血灵藻?”
杨枫没理她。
他走到老人尸体旁,蹲下看了看。
刀从胸口捅进去,直穿后背,下手狠,没留活路。他伸手,把老人没闭上的眼皮合上。
然后站起身,看向柳青青。
“你杀的?”
“是又怎样?”柳青青扬下巴,“妨碍暗卫办事,死有余辜!”
杨枫点点头,没说话。
他提着剑往前走。
柳青青皱眉:“站住!把血灵藻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杨枫还是没停。
柳青青脸色一沉,挥手:“拿下!”
七八个手下扑上来,刀光霍霍。
杨枫脚步不停,剑也没抬。
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刀劈下来,他才侧身,左手抬起,食指在那人手腕一点。
铛!
刀落地。
那人捂着手腕惨叫后退。
杨枫就像散步,左手或点或拍,每一下都有人兵器脱手,踉跄后退。
七八个人,没一个能近他身三步。
柳青青脸色变了。
她看出来,这人修为绝对不止后天。
但箭在弦上,她咬牙,鞭子一抖,劈头抽向杨枫面门!
这一鞭用了全力,鞭梢破空,带着尖锐啸音!
杨枫终于动了。
不是躲,是往前踏了一步。
鞭子抽下来,他抬手,一把抓住鞭梢。
柳青青用力回扯,鞭子纹丝不动。
“松手!”她厉喝。
杨枫没松。
他手腕一抖,一股力道顺着鞭子传过去。
柳青青只觉得虎口剧痛,鞭子脱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
杨枫松开鞭子,右手提剑,剑身平拍。
啪!
剑身拍在柳青青小腹。
不重,但一股阴柔劲道透进去,直冲丹田。
柳青青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她感觉丹田里的真气像漏了气,迅速消散,几个呼吸间,修为全无。
“你……你废了我?”她声音发颤。
杨枫收剑,看着她:“杀人偿命,废你修为,留你一命。滚。”
柳青青瘫在地上,想骂,但看着杨枫的眼睛,话卡喉咙里。
那双眼睛太冷,冷得她骨头缝发寒。
她咬牙,在手下的搀扶下爬起来,狼狈离开。
农户们这才反应过来,围上来千恩万谢。
杨枫摆摆手,让他们收拾尸体,自已转身要走。
脚步一顿。
尸堆旁,靠着半堵断墙,蜷着个人。
是个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穿粗布衣裳,浑身是血。
脸色惨白,闭着眼,呼吸微弱,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但杨枫看见,她压在身下的右手,指尖从袖口露出一点,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毒针。
装得挺像。
杨枫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他本来不想管。
这世道,谁没点故事,谁没点伪装。
他刚苏醒那会儿,也是一身刺,见谁都防备。
但……
他看见那女子抿紧的嘴角,那种就算昏迷也绷着的倔。
和他照古墓铜镜时,看见的自已,有点像。
虽然自已这张脸更像哪个明星,白古?
神似!
杨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玉露回春丹,古墓里翻出来的,就剩三颗了。
他走过去,把瓷瓶丢在她手边。
“别装了……”他声音很淡,“丹药能救你,不想死就自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