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的那一刻，乔伊松开了江屿的小指。
不是不想继续勾着。
是手心出汗了。
一个失忆的公关总监，在恋综录制现场，当着六台摄像机和二十几个工作人员的面，用小指勾住顶流男嘉宾的小指，还说了那句“写给我的，你有意见”。
宋一橙从化妆间冲出来一把抱住乔伊的胳膊，声音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在往外蹦：“你刚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
“你说那首歌是写给你的！！！”
“是写给我的。”
宋一橙闭嘴了。因为乔伊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不像一时冲动。
像一个把堵了三年的东西吐出来的人。
保姆车上，陆洲开车，江屿坐副驾驶，乔伊和宋一橙坐后排。
没人说话。宋一橙难得没有碎碎念，低头疯狂打字，
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再变成“我嗑到真的了”。
陆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乔伊一眼。“你今天那几句话，导演说必须剪进正片。”
乔伊没应。
“林可可的经纪人打电话给节目组，要求删掉你‘写给我的’那句。
导演没同意。说这段要是剪了，收视率直接砍一半。”
江屿没回头。但右手搭在车窗上，食指敲了一下，“哒”。
车开上高架，城市灯光从窗外滑过去。
乔伊靠着车窗，脑子里转的是勾手指的时候，江屿的手指是凉的。
一个在棚里坐了两小时的人，手指是凉的。
因为紧张。
因为三年没唱的歌当着她的面唱了。
回到公寓快十点。宋一橙和陆洲把人送到楼下就走了。
陆洲临走前摇下车窗，看着乔伊，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乔伊站在江屿身后半步。
“你今天。”
江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说那首歌是写给你的。你怎么知道的？”
乔伊张了张嘴。
不知道，不是想起来的，也不是推理出来的。
是话自已跑到嘴边的。像打字时手指自已找到键位，像心跳自动合上那个节奏。
“我不知道。”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感应灯亮起来。江屿走出去，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说对了。是写给你的。”
门开了。他走进去。
乔伊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机震了，是陆洲。
“乔伊。”
声音不太对。
“怎么了。”
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不说，以后没胆子说了。
那份合约——是你自已写的。从头到尾，每一个字，每一个条款，都是你写的。江屿一个字没改过。你拿着打印好的合约去找他，跟他说需要他配合你演一场恋爱。”
陆洲顿了一下。
“但你没问他为什么签。”
电话挂了。
乔伊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感应灯灭了，只剩门缝里一线光。
合约是自已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已写的。
可这样，那江屿为什么签？因为工作需要？因为人情？还是……
门里面，江屿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粉色猫杯和黑色马克杯，中间没有距离。
他拿起粉色那只，转了半圈，让杯壁上的猫正对自已。
猫耳朵上有人用极细的黑色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是我。”
笔迹圆润横平。乔伊的。三年前写的。
江屿把杯子放回去。粉色挨着黑色。
门口传来动静。乔伊推门进来，手机屏幕还亮着。
“江屿。”
“嗯。”
“合约是我写的。”
江屿抬起头看她。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写了这个。”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只粉色杯子，猫耳朵上那两个字。
“你早就告诉我了。只是你不记得。”
乔伊低头看着那只杯子。
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这两个字。但笔迹是自已的。
手机又震了。
不是陆洲。
只见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里，她勾着江屿的小指，角度刁钻，画质清晰。配文一行字：
“乔伊老师，这张照片明天上热搜的话，你觉得网友会怎么解读？
——阿伟。”
底下还有一条：“对了，林姐让我问你。合约是你写的这件事，你猜网友会觉得是浪漫，还是心机？”
乔伊盯着屏幕。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江屿。”
“嗯。”
“明天可能会炸。”
江屿没问什么事。拿起那只粉色杯子，把有字的那面转向她。
“那明天我站你旁边。”
杯子上的“是我”两个字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
像三年前写下的答案。像明天要来的风暴里，唯一不会变的东西。
而乔伊不知道的是——阿伟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又给“林姐”发了一条。
“东西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爆。”
林可可回了一个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