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第一期正式录制。
凌晨五点半，宋一橙的化妆刷准时糊到乔伊脸上。
这回乔伊没挣扎，睁着眼任她折腾，脑子里还在转昨天那张照片上的歌词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我会在你心跳里，重新来过。”
江屿写的。
三年前就写了，他写了一句预言。然后她真的忘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
宋一橙举着粉扑停下来。
“睫毛夹夹的。”
宋一橙看了眼手里的睫毛夹，又看了眼乔伊，没拆穿。
录制地点在郊区一个改造过的文创园。
六位嘉宾到齐，导演陈哥站在监视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林可可、江屿、乔伊，光这三个名字凑一起，热搜已经预定了。
开场环节“初次心动选择”。
规则简单：六位嘉宾分别写下最想搭档的人，互选的组成一对。
乔伊拿起笔，没有犹豫，写了江屿。
写完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笔画熟悉得不像话。写过无数遍的那种熟悉。
卡片收上去时，林可可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乔伊的笔迹，嘴角勾了一下。
导演开始唱票。
“江屿——选择——乔伊。”
棚里有人小声起哄。
“乔伊——选择——江屿。互选匹配成功。”
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陆洲站在导演身后，用流程表挡着脸，口型对宋一橙说了两个字：稳了。
林可可选的也是江屿。
没有互选，被自动分给另一位男嘉宾：电竞战队队长周远。
周远长得不错，性格也开朗，但在江屿旁边一站，存在感直接蒸发。
林可可笑着接受了结果，笑得很甜。但乔伊注意到她回座位时，指甲在卡片边缘掐了一道印。
中场休息，乔伊去洗手间
出来时林可可站在走廊里，像在等人。
“乔伊老师，好巧呀。”
乔伊停下来。
“刚才选人环节，你动作真快。”
林可可歪了歪头，“是提前练过嘛，还是肌肉记忆呀？”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
一个失忆的人，不记得自已是谁，但记得怎么写一个男人的名字。”
林可可走近一步，“你说，这算不算身体比脑子诚实？”
乔伊没接话。看着林可可的眼睛，看了三秒。
“林小姐，你知道公关和艺人的区别吗？”
林可可愣住。
“艺人需要被人记住。公关只需要记住别人。”
乔伊擦过她肩膀往外走，
“我忘了自已是谁，但没忘怎么观察人。你刚才选江屿的时候笔尖在卡片上顿了两下。你在犹豫。你不是真的想选他，你只是想让我看到你选他。”
身后没有声音。
乔伊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下午的录制是“才艺展示”环节。每位嘉宾三分钟展示时间。江屿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轮到他时，导演陈哥突然开口：“江屿老师，听说你有一首从没公开唱过的歌，今天能不能……”
“不能。”
江屿拒绝得干脆利落。
棚里气氛瞬间冷下来。
林可可忽然笑了，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见：“是那首《无人知晓》吧？
我在网上看到过歌词截图，写得真好。
江屿老师为什么不唱了？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江屿身上移到乔伊身上。
“还是那首歌写给什么人的，现在那个人不记得了，所以唱了也没意义？”
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江屿的手指按在吉他琴颈上，指节泛白。
乔伊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乔伊走到导演面前，从他手里拿过话筒，转身面向全场。
没有看林可可，没有看导演，而是直接面向镜头。
“江屿不唱那首歌，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那首歌不是用来展示的。”
她停了一下。
“是用来等人的。等一个人听懂。等一个人想起来。”
目光转向林可可。
“林小姐，你刚才问我那首歌写给谁的。那我告诉你，是写给我的。
三年前写的，写给我的。怎么，你有意见？”
林可可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棚里炸了。陆洲的流程表掉在地上。宋一橙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导演陈哥张着嘴忘了喊卡。
周远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卧槽”。
弹幕是什么样子乔伊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紧张。是那个节奏又来了。
三秒后，吉他声响了。
江屿坐在舞台中央，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吉他。
手指按在琴弦上，弹出第一个和弦。那个旋律乔伊听过。
方向盘上敲出的那两声、沙发靠背上敲出的那两声、心跳漏拍时自动合上的那个节奏，
是《无人知晓》的前奏。
江屿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词，三年前写的。写给一个人，她从没听过完整版。
今天唱给她。”
手指拨动琴弦。
他唱了。
歌词一句一句落下来，像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棚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林可可的脸从白变红再变青，指甲掐进掌心里。
导演陈哥反应过来，疯狂对摄像师打手势：推特写，推特写。
陆洲摘下眼镜别过脸去，宋一橙直接哭成了傻子。
只有乔伊没有哭。
因为她终于听清了那句歌词。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我会在你心跳里，重新来过。”
不是情话——是预言。
三年前写好的预言。
他早就准备好了，准备好被她忘记，准备好等她想起，准备好在她心跳里重新来过。
最后一个音落下。
江屿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乔伊脸上。
“这首歌唱完了。”
他站起来，把吉他放在一边，朝乔伊走过去。
棚里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摄像师的镜头跟着他移动。
江屿在乔伊面前站定。很近。近到乔伊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光。
“不用等了。你来了。”
乔伊的手在身侧攥紧，然后松开了。
她伸手——不是拥抱，不是牵手。是小指，勾住了江屿的小指。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小指，勾了回来。
摄像机后面的角落里，阿伟蹲在那儿。
那个被乔伊收过内存卡的狗仔，混进了录制现场。手机镜头对准勾在一起的两根小指，快门无声地按下去。
他低头看了眼拍到的画面，笑了。
不是抓到猛料的兴奋。是另一种笑。
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一个备注为“林姐”的人，
附了一行字：“拍到你要的东西了。这次，她压不住。”
点击，发送。
录制现场灯光大亮。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人。
更没有人知道，下一场风暴已经在来的路上。
而乔伊的小指还勾在江屿的小指上，弧度一模一样。
像三年前写好的歌词。
像心跳漏拍时的那个节奏。
像她忘掉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