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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想了想说:「你这想法,还真和她一模一样。」
我认同道:「大抵我们都是财迷吧。」
日子又到了秋日,御膳房的菜式吃腻了,我自己下厨。
念珂坐在小厨房门槛上,拿木勺敲碗叮叮当当。
我揉着面回头看,她敲得正欢。
桂花酿的甜香从炉子上漫开来,她仰起脸,鼻尖上沾着面粉。
「阿娘,香。」
我蹲下去,替她擦掉:「香就多闻闻。娘小时候,你太祖母也是这样煮给娘闻的。」
元行简下朝回来,循着香气找进小厨房。
念珂扑上去,面粉蹭了他一袍子,他也没拍,就那么把她抱起来,拈了一块刚出锅的糕饼,咬一口。
「还是那年的味道。」
我笑:「每年都做,你也不嫌腻。」
他把念珂往上托了托:「要是朕说腻,你还不得打朕?」
我笑了笑,继续摆弄碗碟。
做桂花酿的是贵妃武灵昭,会肆无忌惮打天子的,是村姑胡玉珂。
桂花糕的热气袅袅升起来,隔在我们中间。
念珂五岁开蒙,是元行简亲自教的。
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出元念珂三个字,等教会了,便教她读走着上的字。
「这个念『朕』,这个念『安』。」
念珂读得奶声奶气。
他笑了,把她抱到膝上:「朕的念珂,比翰林院那帮老学究聪明。」
念珂便挺起小胸脯:「那念珂帮父皇批折子。」
她抓起朱笔,在一道请安折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他居然真的收进匣子里发回去了。
念珂被乳母抱去睡了,元行简夜里便折腾得晚了些。
檐下传来滴滴答答的雨水声,元行简翻了个身,将我拢进怀中。
「灵昭。」
「嗯?」
「朕想了很久有些事,该放下了。」
我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朕还记得,念珂生下来那日,朕从御书房赶过来,你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你抱着朕,叫朕阿简。那时候朕想,若你醒不过来,朕这辈子便又欠了一条命。」
「朕想好了,等这次农耕祭典回来,便封你为后。」
眼眶忽然有些温热,来不及拦,浸湿了他的胸膛。
「哭什么,该高兴才对。」
我把眼泪蹭在他胸口:「不告诉你。」
头顶传来笑声:「那你…愿不愿意当皇后?」
我从他胸口抬起脸:「陛下这话,就跟问学子想不想中举当大官一样。」
他眉眼弯起:「那就是想。」
我把脸又埋回去:「我要是当了皇后,就得替你管后宫,今日这个贵人,明日那个昭仪,莺莺燕燕的,烦也烦死了。」
「啧,朕对这些莺莺燕燕没什么兴趣,一股脂粉味儿。」
「那陛下对什么有兴趣?」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告诉我:「一家三口,三餐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