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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珂每日去文华殿,前朝的老儒们轮流讲学。
傍晚回来,便把书袋一搁,爬上窗台望着太极殿的方向。
望一会儿便爬下来,铺开纸,写夫子留的课业。
安宁宫的小厨房比静思殿宽敞些。
灶台靠窗,窗台上搁着那几盆从偏殿搬来的花,叶子还是打着卷。
我每日捣鼓吃食,吃不完便分给底下的宫女太监。
小顺子胖了一圈,小梨说再吃下去衣裳该重做了。
几个人每次吃起来狼吞虎咽,什么都不敢问,只会变着法逗我开心。
德妃来过两回。
头一回端了一碟枣泥山药糕走,第二回自己带了茶来。
她坐在窗下,嚼着新出锅的糖蒸酥酪问我:
「你就打算这么下去了?」
我把蒸笼掀开,热气扑了一脸。
「这样不挺好的。」
「不愧是要当皇后的人了,大度了不少。」
我笑着没说话。
皇后的事早就搁置了。
绣娘没有再送花样来,内务府没有再请示,一切都静悄悄的。
德妃没有追问,吃完了看了眼天色,拍了拍裙摆上的酥酪渣子。
「走了。改日带茶来,你这儿的茶还是次。」
夕阳把甬道染成橘红色,送她到宫门口。
正要告辞,小顺子从甬道那头跑过来。
「娘娘,不好了!公主被陛下罚了!」
德妃的马靴钉在原地:「怎么回事?」
「公主散学后,实在想念陛下,便去了太极殿。」
「陛下不在,只有那位姑娘在。公主说想等爹爹回来,那位姑娘不让。两个人便起了冲突,陛下正巧回来,便罚公主跪在太极殿门口。」
赶过去时,念珂跪在正殿门口的石阶底下,脊背挺得笔直。
看见我的一瞬,嘴唇一瘪,薄薄的伪装便碎了。
「阿娘。念珂想等爹爹回来。那个姐姐让念珂出去,她说这是她家,念珂是贼。」
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绷得像弓,不一会儿便浸湿了襟前。
我让小顺子和阿里先将念珂带回去。
小小的人儿消失在拐角,我转身要推门。
海公公躬着腰挡在槛前:「娘娘,还是容老奴先行通禀一声罢。」
我斜睨了一眼,他的腰弯得更深了些,侧过身子,将门推开了半扇。
「娘娘可要想清楚了。这道门一推,有些东西,便再也合不上了。」
门轴吱呀一声,我没有行礼:
「陛下。念珂犯了什么过错,要跪在正殿门外。」
浪花哼了一声:「闯别人的家,和贼有什么两样?堂堂公主,跟路边的叫花子一样,没教养。」
我挑眉直视:「浪花姑娘,你说念珂闯你的家。请问这太极殿的匾额上,有没有写你的名字?念珂走了大半个宫城,想来见一见自己的爹爹,却被你说成没教养。」
「那姑娘不请自入,占了旁人的灶台,占了旁人的正殿,对着贵妃和公主指摘教养,这又该叫什么呢。」
「你!」眼泪又决了堤,她转过身去看批奏折的元行简。
「元行简!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她是贵妃,她官大。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元行简被她拽着袖子晃,朱笔在折子上划出一道。
他放下折子,抬眼看我:「念珂大了,是该有些规矩了。今日小惩大诫,跪一跪,于她有益。」
「你作为她母妃,也该好生教导。不必事事护着。」
腥甜直接涌入喉咙,被我生生压下。
我看着他的脸,轻声道:「好,臣妾记下了。」
门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钻出来,裹着浪花的哽咽和元行简的哄劝。
「朕为了你,连贵妃和亲女儿都训了。你该满意了吧。」
身后传来轻哼,又娇又蛮。
衣料窸窣,环佩叮当,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有些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