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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的肚子一天一天隆起来。
她害喜害得厉害,御膳房每日换着花样送膳食进去,尝一口便搁下。
不新鲜,太淡,太咸,火候过了。
元行简便让人去蓝田请厨子。
请了一个,做了两日,她说不如小时候的味道。
又换一个,还是不如。
第三个厨子跪在殿门口,头都不敢抬。
她靠在椅背上,拿银签子剔着牙,说算了,将就吃吧。
那厨子千恩万谢地退下去,回去裤子都吓尿了。
她嫌闷,元行简便让教坊司选了乐伎来,笙箫琵琶箜篌,每日轮着奏。
她听了一回,说吵。
最后从蓝田找了个拉二胡的瞎子,坐在正殿廊下,咿咿呀呀拉着信天游。
她听高兴了,便赏一把铜钱,叮叮当当滚了满地。
那瞎子跪在地上摸铜钱,摸一枚,便磕一个头,她笑得前仰后合。
每日辰时,我们便准点跪在正殿门外。
她起得晚,我们便跪着念经。
金刚经、法华经、地藏经。
一本一本,从第一页念到最后一页。
有一回念到地藏经,「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浪花忽然从榻上坐起来,偏过头问元行简。
阿简,她们念这个,是不是咒我下地狱。
元行简无奈说,你说是就是。
于是那一日,我和德妃因为犯了口业,一人挨了两巴掌。
八个月时,浪花的身子重了。
她歪在凉榻上,望着跪在门外的影子,忽然觉得无趣。
挥挥手说:「下去吧。」
退下时,我听见她问:「阿简,你以前就喜欢贵妃那种样子吗?」
元行简没有答话。
她的声音从凉榻上懒懒地飘来。
「跟木头一样,没意思。还不如德妃,气鼓鼓的还不得不配合,这才好玩呢。」
甬道走到尽头,德妃看着天色,深吸了口气。
「凭她那张脸,若是再生下个男孩,下一个皇后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太极宫,日晕落在檐角上,晃了心神。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你说什么?」
我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没、没说什么。」
她没有追问,眼神转了转:「罢了,我这儿得了些好茶,去我那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