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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蓬莱宫,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弓影箭矢,如今只剩下挂钩投下的影子。
她亲自泡了茶,推到我面前:「灵昭,你方才那句话说出口,心里怕不怕?」
茶香在舌尖弥漫,她到底还是听到了。
「怕。」
她点点头:「每日跪在太极殿外头念经的时候,我也这样想过。」
「时时想,日日想,想着想着便明白了。恨意杀不死人——杀意才会。」
我惊得手抖了抖:「你…你想怎么做?」
她没回答,只是问我:「念珂有多久没见爹爹了?」
「若那个孩子真的生下来,陛下眼里,还容得下念珂吗?」
容得下吗?
念珂本就是公主,若浪花生下的是男孩,我们母女一失宠,拿什么跟浪花竞争?
我沉默了很久,茶凉透了。
终于,我咬牙问她:「你想怎么做?」
她不疾不徐,终于等着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看你愿不愿意为念珂搏一把。」
我看着她含笑的眼,起身,恭敬地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请娘娘赐教。」
「娘娘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她扶着我坐下,又添了新茶:「胎儿过大,十有八九是要难产的。产房里的事,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你啊,什么都不用做,只消那日在产房里,稳稳看着孩子。」
「就这样?」
她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稳婆是内务府派的,厨子是蓝田跟来的,哪一个都同我没有干系。」
「娘娘图什么?」
她放下茶,看向墙上残留的弓影。
「图冯家能重新站起来,也图往后这宫里,再没有人敢让我跪着念经。」
「事成之后,你是皇后,这孩子便是你的皇子。」
「我要的,是冯家的权势和新帝的从龙之功。百年之后,史书上记一笔冯氏有功于社稷,便够了。」
夜深了,起身告辞时,她送我送到门口。
我忍不住,还是问:「难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她习惯性地摸向腰间:「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
「回去罢。」她摆摆手。
「不该问的别问。问了,荣华富贵可就没了。」
凉风穿堂,蓬莱宫的烛火一明一灭。
风过去了,又挣扎着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