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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萧玉的衣领,立马联系了军方的熟人:“帮我查一个人,蒋小婉,从西藏过来的,看看她现在在哪儿。”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着急救室的方向,纪姝手指都在发抖。
“纪姝,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蒋小婉她跑不掉的。”
纪姝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滚。”
“纪姝——”
“我说滚!”纪姝站起来大吼,“你听不懂人话吗?滚!离我远一点!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沈俞明跪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纪姝重新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伤者后背被玻璃划伤,失血过多,但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已经缝合好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纪姝的一下子跌坐在地,幸好,幸好。
纪姝没日没夜的照顾顾衔之。
一天,两天。
她每天都在对顾衔之说,“你醒来好不好,顾衔之。”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顾衔之。”
“顾衔之,你醒来,我害怕”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
第一天,顾衔之没有醒。
第二天,顾衔之还是没有醒。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
顾衔之的手指动了一下。
纪姝正在给他擦手,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顾衔之?”
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病房里的灯开着,光线柔和,照在纪姝的脸上。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浓重的青黑,狼狈得不像样。
顾衔之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是梦吗?”他的我想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纪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趴在他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五天五天我以为你要死了”
顾衔之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上。
“死不了。”他说,“还没给你伴奏呢。”
纪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顾衔之也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纪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等我能下床了,我们处对象好不好?”
纪姝哭着笑了。
“好。”
顾衔之出院的那天,纪姝去办手续,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两个护士在小声说话。
“听说了吗?沈师长被停职调查了。”
“啊?为什么?”
“好像是被一个女人举报了,说他要非礼她。那女人闹到了军区,上面直接把人带走了。”
纪姝的脚步顿住了。
沈俞明非礼蒋小婉?这怎么可能?!
她跟顾衔之说了这件事,怀疑他受伤这件事就是因为蒋小婉,他们一起去找了沈俞明。
沈俞明被安排在一间小招待所里,哪儿都不能去。纪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窗外发呆。
看见纪姝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蒋小婉举报你的?”纪姝直截了当地问。
沈俞明苦笑了一下:“那天我去找她对质,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她眼看着躲不过,就把门一关,把衣服脱了,大喊非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姝沉默了几秒:“你就没有证人?”
“没有。”沈俞明摇了摇头,“纪姝这或许就是命。
“上一世你死后,我发现了真相,我去找她质问,也是因为这个我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以为这辈子变了,结果还是走到这一步。可能这就是逃不掉的命吧。”
“不是逃不掉的。”
沈俞明抬起头,看着纪姝。
“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你也可以。”纪姝说,“蒋小婉不是一个人,萧玉知道她的计划。只要找到萧玉,让她开口作证,你就能清白。”
沈俞明愣愣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纪姝,你”
“别误会。”纪姝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让蒋小婉这种人得逞。”
当天,顾衔之就去找了萧玉。萧玉看见他们,脸一下子白了。
顾衔之直接了当。
“萧玉,我知道你害怕。但蒋小婉那个人疯了,她能害纪姝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你现在不说,等她把你供出来,你就是从犯。”
萧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哭了出来。
“我说我全说”
在组织的调查下,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蒋小婉承认了自己拧松螺丝的事实,也承认了陷害沈俞明的事。萧玉作为证人,供述了整个计划的全过程。
沈俞明被无罪释放。
蒋小婉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故意杀人未遂、诬陷现役军官,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纪姝没有去。
沈俞明却来向她告别。
“纪姝,我要回西藏了。”
纪姝顿了一下。
“挺好的。回去好好干,过两年还能往上升。”
沈俞明摇了摇头:“这些年往上爬,爬到最后发现自己什心境都变了,没有以前那种勇劲儿了。我申请组织严肃处理,革去了师长的职务,从排长重新做起。”
纪姝看着沈俞明。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带着愧悔的东西。
“重新开始,挺好的。”纪姝说。
沈俞明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再见,沈俞明。”
纪姝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再也不见。”
沈俞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文工团的大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纪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要好好的。永远好好的。”
一年后,纪姝和顾衔之站在世界歌剧院的舞台上,完成了全球巡演的最后一场谢幕。
穹顶的灯光洒下来,台下掌声雷动。这一年,他们把中国的古典音乐带到了十七个国家,每一场谢幕都是满堂喝彩。
而这一次,不同。
顾衔之在舞台中央单膝跪下。
“纪姝,这一年我们走过了十七个国家,演出了八十九场。可我最想去的,不是那些音乐厅,是有你的余生。”
“嫁给我。”
下一秒,观众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纪姝眼眶红了,她伸出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好。”
顾衔之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舞台上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将两个人的身影定格成一幅画。
而在观众区的另一侧,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男人静静站着。
警卫员凑了过去,低声问:“师长,舍不得就抢回来?”
沈俞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笑着流泪的女人身上。
他还是放不下,买了机票来看她的演出。
可是这一次,他知道。
“爱是放手。”
他转身,背影笔直。
“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身后,灯光璀璨,欢呼如潮。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