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点燃了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
我看着牌位,眼眶终于红了。
从阿瑶死的那天起,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哪怕是被沈宛儿扇巴掌,被相爷夫人罚跪在雪地里,被沈琦轻薄。
我都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它换不回阿瑶的命。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阿瑶,我回来了。”
我跪在蒲团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家的人,我都帮你收拾了,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去岭南的路上苟延残喘吧。”
“他们没有手,没有脚,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可怜。”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以前总说,我长得太招摇,容易惹祸。”
“你说你要护着我,给我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是阿瑶,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啊。”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阿瑶临死前那双空洞的眼睛。
“活下去。”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做到了。
我不仅活下来了,我还把那些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草芥的人,全都踩进了泥潭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雕花的木窗,秦淮河的夜景尽收眼底。
河面上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画舫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娇笑着依偎在恩客的怀里。
她们的眼神中,有讨好,有无奈,也有麻木。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在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像我们这种生来就带着瘦马烙印的人,更是连牲口都不如。
是世人眼中的玩物,是权贵们互相攀比的物件。
阿瑶是相府嫡女,又如何?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依然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主子,扬州知府的公子派人送了帖子来,想包下咱们的画舫。”
丫鬟小翠站在门外,恭敬地禀报。
我收回目光,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告诉他,画舫今晚不见客,他若想来,明天带上足够的诚意再来。”
“是。”
小翠应声退下。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阿瑶的牌位。
曾经那个只会逆来顺受、靠眼泪博取同情的玩物,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这秦淮河上,最大的掌权者。
我手里握着相府抄家时截留的巨额财富,掌握着扬州城最密集的情报网。
那些达官贵人,如今都要看我的脸色行事。
我走到香案前,用剪刀剪去了一截烧焦的烛芯。
烛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我眼底的野心。
“阿瑶。”
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坚定而决绝。
“这世道对女子不公,我便为自己,也为你,争一个公平。”
“谁若敢再把我们当成玩物”
我将手里的剪刀狠狠扎进木桌里,入木三分。
“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了我的长发。
秦淮河的水,依然静静地流淌着。
属于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