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阮玉蓝愣住了。
霍晏铮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受苦，不该把孙子送到阮静书身边。我已经把她送回港城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儿子也跟着上前，红着眼眶说：“妈，爸真的知道错了。您就跟我们回去吧，以后我们好好孝敬您。”
阮玉蓝看着他们父子俩，平静地抽回手。
“霍晏铮，我们已经离婚了。”
霍晏铮猛地抬起头：“玉蓝，那个离婚协议不算数，是我被骗签的——”
“白纸黑字，民政局盖了章。”阮玉蓝打断他，“怎么不算数？”
霍晏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阮玉蓝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骗了我五十年，让我苦了五十年。现在你把阮静书送走了，就想让我回去？霍晏铮，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霍晏铮的眼眶红了：“玉蓝，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给。”阮玉蓝说，“五十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每一次你半夜被阮静书叫走，我都告诉自己，你是为了这个家。每一次你让我跪在雪地里，我都告诉自己，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孙子。每一次你给我包扎伤口，我都告诉自己，你还是在乎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可我现在才知道，你包扎我的伤口，不是心疼我，是怕留了疤被外人看见，怕别人知道你霍晏铮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晏铮面色惨白，焦急地解释：“玉蓝，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心疼你，我——”
“够了。”阮玉蓝打断他，语气厌烦，“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儿子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眼泪掉了下来。
“妈！儿子求您了！我和爸真的知道错了。您从小就疼我，我生病您整夜不睡守着我，我闯祸您替我跟人赔不是，我被人欺负您第一个冲上去护着我。您这么疼我，不能不认我啊！”
阮玉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悲哀。
“是啊，我疼了你这么多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小时候发高烧，我背着你在雨里跑了两里地去医院，到了医院我自己也病倒了。你上小学被人欺负，我去找人家家长理论，被人推倒摔断了手腕，到现在阴天还疼。你高中辍学说要去南方打工，我哭了一整夜，把攒了半年的钱全塞给你，怕你在外面吃苦。”
阮玉蓝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可你呢？你帮着你的好爸爸，一起骗了我五十年。”
儿子心虚地低下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崇远轻轻拍了拍阮玉蓝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霍晏铮看见这一幕，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盯着傅崇远放在阮玉蓝手背上的那只手，脸色铁青，声音发沉：“玉蓝，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因为他？”
他抬手指着傅崇远，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阮玉蓝被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样子气笑了。
“霍晏铮，你跟阮静书背着我偷偷在一起那么多年，我都没问你一句‘她是谁’。现在你跑来质问我？我告诉你，他是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以后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霍晏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玉蓝，你别冲动。我们五十年夫妻，你就这么狠心？”
“我狠心？”阮玉蓝笑出了声，“霍晏铮，阮静书开车撞我，你不让我报警，你还装成她的丈夫绑架我灌我洗脚水，只因为我泼了她一盆洗脚水，你现在跟我说我狠心？”
她耻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