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霍晏铮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麻得差点又跪下去,儿子伸手扶了他一把。
“爸”儿子的声音沙哑。
霍晏铮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点开了阮玉蓝的号码。
第一次打过去,响了几声,没人接。
第二次打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第三次打过去,响了很久,阮玉蓝终于接了。
“玉蓝!”霍晏铮的声音发颤,“你看到发布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到了。”阮玉蓝的声音很平静。
霍晏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你名下了,别墅、酒庄、公司、存款,全都给你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玉蓝,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阮玉蓝开口了,声音依旧很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这样做了,我就会原谅你?”
霍晏铮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拿出诚意我就会原谅你。”
霍晏铮的脑子嗡了一声:“你那天晚上明明说——”
“我骗你的。”阮玉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你骗了我五十年,我骗你一次,不过分吧?”
霍晏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晏铮,你以为你把财产都给我,在台上跪一跪、哭一哭,我就会心软,就会跟你回去?”阮玉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错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
电话挂断了。
霍晏铮拿着手机,站在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慢慢蹲了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
台下的闪光灯还在闪,记者们还在拍,窃窃私语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只有阮玉蓝最后那句话——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
两年后。
南城孤儿院的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和彩带,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阮玉蓝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些恍惚。
七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遮不住。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奶奶,你好漂亮呀!”一个小女孩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头看她。
阮玉蓝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
门被推开了。
傅崇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精神得很。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走到阮玉蓝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
然后傅崇远笑了,眼眶有点红:“玉蓝,我来接你了。”
阮玉蓝也笑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嗯。”
孩子们涌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爷爷好帅”“奶奶好漂亮”,挤在两人中间不肯走。
林院长笑着把孩子们拉开:“行了行了,别捣乱,让爷爷奶奶出去。”
傅崇远伸出手,阮玉蓝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宾客不多,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和附近的老邻居,没有大操大办,简简单单的。
可阳光很好,风也很好,孩子们的笑声也很好。
傅崇远牵着阮玉蓝走到院子中间,转过身看着她。
“玉蓝,我终于等到你了。”
阮玉蓝的眼泪落了下来,可她在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晚。”傅崇远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一点都不晚。”
孤儿院的大铁门外,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