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九皇子府的境况依旧艰难。王福被逐出府后,下人们虽不敢再肆意怠慢、克扣用度,却因府中进项断绝,渐渐生出怨言。每月微薄的月例仅够勉强糊口,别说修缮府邸、添置衣物,就连日常饭菜也变得清淡寡味,偶有断荤之时。苏清颜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没有盘缠,既无法打理府中杂务、为萧玦调理身体,更难以谋划未来、组建势力,长久下去,别说复仇,就连在京城立足都是奢望。
这一日,趁萧玦午休,苏清颜悄悄召集张嬷嬷到自已院落,轻声问道:“嬷嬷,府中如今还有多少银两?如实说来,不必隐瞒,我知晓府中艰难。”张嬷嬷面露难色,轻叹一声:“王妃,不瞒您说,府中只剩几两碎银,明日的早膳都快凑不齐了。下人们虽不敢明着抱怨,私下里却都有了离去的心思。”
苏清颜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眼中闪过坚定:“嬷嬷,我有办法。我母亲在世时,曾在醉仙舞坊留有股份,当年她去世前,将股份凭证交给了我,我一直留作纪念。如今府中困窘,我便去醉仙舞坊兑现股份,再献舞一曲赚些盘缠,缓解困境。”
张嬷嬷大惊,连忙拉住她劝阻:“王妃万万不可!醉仙舞坊鱼龙混杂,来往皆是达官纨绔,您一个九皇子妃去那种地方,传出去有损名声,还会让殿下蒙羞。况且那掌柜精明狡诈,您母亲离世多年,他未必认这份凭证,到时候怕是得不偿失。”
“事到如今,顾不得许多了。”苏清颜轻轻摇头,语气决绝,“名声固然重要,但殿下的身体、府中的生计更甚。为了殿下和九皇子府,我即便受些委屈、遭人议论也无妨。至于凭证,上面有母亲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她当年也是舞坊大股东,掌柜即便精明,也不敢公然不认,闹起来对他也没好处。”
当日下午,苏清颜换上素色衣裙,褪去王妃华贵,添了几分清丽,小心翼翼收好股份凭证,悄悄出了九皇子府,前往醉仙舞坊。醉仙舞坊地处京城最繁华地段,门口车水马龙,往来皆是衣着华贵之人,小厮态度恭敬却透着势力。坊内丝竹悦耳,舞姬身着华裙翩翩起舞,台下客人举杯畅饮,一派奢靡景象。
苏清颜走进舞坊,虽衣着朴素,却气质出众,清丽脱俗,与坊内浓妆艳抹的舞姬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掌柜见她气质不凡,既非寻常客人,也不似舞姬,连忙上前堆笑询问:“这位姑娘,是来消遣还是有其他事宜?若是消遣,老奴即刻为您安排雅间;若是有要事,还请明示。”
苏清颜神色平静,取出股份凭证递过去:“我是苏清颜,这是我母亲柳氏留下的醉仙舞坊股份凭证。今日前来,一是兑现股份,二是想在此献舞一曲,赚些盘缠,还请掌柜行个方便。”
掌柜接过凭证仔细查验,确认有柳氏亲笔签名和印章,笑容愈发恭敬,却也面露难色:“苏姑娘,股份之事老奴定按规矩兑现。只是献舞之事不便——舞坊有专业舞姬,技艺精湛,您亲自献舞,一来委屈了您,二来若不合客人口味,反倒影响舞坊名声,还请姑娘三思。”
“掌柜放心,我的舞技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影响舞坊名声。”苏清颜语气坚定,眼底满是自信,“若不合客人口味,我分文不取,只求兑现股份即可;若能惊艳众人,还请掌柜给我一份丰厚酬劳,当作献舞报酬,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掌柜思索片刻,心中动摇——若这姑娘真有绝技,既能为舞坊增名,又能吸引客人,即便舞技一般,也无大损失。于是点头应道:“好,老奴便给姑娘一个机会。今日有不少权贵在此,若姑娘能惊艳全场,老奴不仅兑现股份,再给一千两银子作为酬劳,绝不食言。”
片刻后,丝竹声响起,苏清颜缓缓走上舞台。她一身素衣,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站在舞台中央,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音乐响起,她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蝶,舞步灵动飘逸,举手投足间既有女子柔美,又有几分坚韧锋芒,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韵味十足。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客人们纷纷拍手叫好,不少权贵子弟出价想请她再舞一曲。掌柜大喜过望,连忙上台谄媚道:“苏姑娘舞技惊绝,远超坊内舞姬!股份之事即刻办理,这一千两银子是酬劳,往后姑娘若愿意,随时来舞坊,老奴定给最优厚待遇。”
苏清颜接过银子,微微颔首致谢。就在这时,两名舞姬走上前来,盈盈一拜,语气坚定:“苏姑娘,我等名叫红袖、绿腰,在舞坊待了多年,厌倦了这里的尔虞我诈与任人摆布。今日见姑娘技高品优、心怀大义,愿追随姑娘,听候差遣,哪怕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苏清颜抬眼打量二人:红袖身姿利落,眼神坚定,眉宇间透着英气,一看便有本事、有主见;绿腰灵动可爱,眼神澄澈,看似柔弱却心意恳切。她心中一动——府中正用人之际,二人舞技精湛,既能做护卫保护她与萧玦,又能借舞坊人脉收集情报,再好不过。看二人神色,绝非奸邪之辈,真诚不似作假。
“好,我收下你们。”苏清颜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往后你们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不会再让你们任人摆布,若你们忠心耿耿,我定给你们一个好归宿。”红袖、绿腰大喜过望,再次跪拜:“多谢姑娘收留!我等定忠心追随,绝不背叛!”
苏清颜让掌柜即刻办理股份兑现手续,随后带着红袖、绿腰,拿着银子和股份兑现的钱,匆匆返回九皇子府——她担心萧玦醒来见不到她会心急,也怕府中出乱。回到府中,萧玦早已醒来,正坐在前厅,神色焦急,频频望向门口,显然等了许久。
见她回来,萧玦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只剩担忧与心疼:“王妃,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我派人去找你,却杳无踪迹,急坏我了。”
苏清颜笑着上前,将银子递到他面前,又指了指身后二人:“殿下让你担心了,我去了醉仙舞坊。兑现了母亲留下的股份,还献舞赚了一千两银子,足够府中用一段时间了。这两位是红袖、绿腰,舞技精湛且忠心耿耿,我收她们留在身边,帮着打理府中事宜,也能做护卫保护我们。”
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温柔与心疼——他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是为了府中、为了他,才放下王妃身段,去鱼龙混杂的舞坊献舞。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王妃真厉害,既能解府中困境,又能收拢人手,辛苦你了。往后不许再这般辛苦,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心中的暖意与珍视愈发浓烈,守护她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苏清颜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不辛苦,只要能为殿下分忧,能让九皇子府好起来,能让我们在京城立足,我做什么都愿意。如今有了盘缠和人手,我们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不用再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萧玦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努力打拼,往后再也不让你独自辛苦,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红袖、绿腰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眼中的温柔与坚定,满心羡慕与恭敬,暗暗下定决心,忠心追随二人,助他们摆脱困境、成就事业。
这一日,苏清颜不仅赚得九皇子府的第一桶金,更收拢了人心,建立起属于他们的班底——惊鸿卫的雏形就此形成,为日后的复仇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