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助理慌忙的跑路,徒留傅之礼一个人瘫坐在产房里。
摔在地上的佛像依旧慈眉善目,仿佛在宽恕他的罪行。
傅之礼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即便是攥紧成拳也缓和不了半分。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都做了什么啊
明明那晚他都安排好的,傅煜拍下几张照片,他就有恰当的理由把周芽送出傅家。
解除谣言,完成和顾家的婚约。
他明明是打算保护周芽的,怎么反而让她收到这样的侮辱
就在这时,傅之礼突然被佛台上的东西吸引去了视线。
他踉跄了两步扑了上去,猛的拿起上面的本子。
那是许多本佛经。
是了,周芽总会日复一日的抄写佛经为根本不存在的大哥祈福。
可不知道为什么,傅之礼下意识心脏一痛。
他翻开第一页,呼吸一窒。
“傅老夫人说我需要替傅大少爷祈福,但傅二少爷为我准备了垫子,我也要祝他平安喜乐。”
傅之礼看向地上的垫子,他早已磨损,刚才他只是在这里跪了一下,膝盖就已经发疼。
可周芽却从没有换
他继续往下翻。
“二少送我去读书,他说我应该看看灿烂的世界,周芽也祝愿二少得偿所愿
”
“昨日我和二少做了不对的事,但这全怪我,佛祖啊愿您保佑二少。”
“二少今日发烧了,周芽愿以身替之,愿您保佑二少。”
傅之礼的眼前逐渐模糊,泪珠低落晕墨迹。
他颤抖着手拨开几本佛经,本本落地,里面写的全部都是傅之礼!
“愿您保佑二少。”
“愿您保佑二少。”
“他爱的人回来了,我替他快乐,此生不再见。”
“愿傅之礼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傅之礼攥紧胸口布料,瞳孔一动不动近,表情呆滞。
周芽真挚又热烈的情意隔着衣服灼烫的他胸口生疼。
他终于意识到——这份情,被他弄丢了。
这位傅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泣血的悲鸣。周芽半跪在墓碑前,认真且仔细的擦去上面的灰尘。
没有人来看他,这里布满了杂草。
“对不起啊阿树,阿姐现在才来。”
周芽认真的把周围打扫了个干净,又摆满自己带来的鲜花。
她望着墓碑上男孩腼腆又青涩的笑容,眼泪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
“阿树,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的声嘶力竭,紧紧抱着墓碑。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瘦弱的少年抱进怀里一样。
傅煜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照不亮他晦涩的表情。
半个月了,周芽几乎每天都来。
却从不和他说一句话。
周芽那日刚刚走出会客厅,就晕了过去,好在傅煜及时接住他。
他知道傅之礼做事周全,只有订婚宴这一刻能躲开他对周芽的变态安排。
所以他马不停蹄的登上了飞机。
本来他不该带周芽来这里的,这是周树去世并安葬的国家,也是傅之礼本来就安排好的国家。
可傅煜最终还是选了这,他得带周芽来见见他。
周芽刚醒的时候,仿佛被抽取了全部的生气,阴沉的像是墙角枯萎的花。
她向来是温婉和煦的。
这是傅煜第一次看到她冷着一张脸,毫无温度的对他说:
“滚!”
她恨傅家人,傅煜心尖弥漫起痛意,叫他说不出话。
即便周芽当他是空气,看向他的眼神永远冰冷,他也还是没有走。
他带着她租了一个采光很好的房间,找最好的医生调理好她的身体。
然后带她来到葬了周树的墓园。
“我是傅家旁系的私生子。”
周芽刚下了车,就在墓园前软了腿。
心底涌起怯意,不敢往前走一步。
傅煜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她,轻声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名义上的父亲有很多儿子,他想要用养蛊的方式找出最佳的继承人。”
“我是最不服管的那一个,也是被修理的最惨的那一个。”
“或许你不知道,花园那次不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每一年傅家的年礼上,你总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孩子没有厚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周芽,我是傅家人,但我只是傅煜。”
周芽还是没有说话,却迈开步子朝墓园走去,傅煜索性跟在她身后一点点诉说。
可以说,周芽是傅煜一生中唯一见过的,会对他好的人。
“…傅之礼在你身边安排了很多人,我根本没办法靠近你。”
“所以我想办法赢得了他的信任,这样我才能看到你。”
傅煜突然轻叹了一口气:“也幸好我做了这个决定,我才能知道你弟弟他葬在哪里。”
啪嗒
周芽的泪仿佛不是掉在地上,而是烫在了傅煜心里。
周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墓碑无声的掉眼泪。
她本设定好的未来都有弟弟,可是现在弟弟没了,她的未来好像也没了。
从那天以后,周芽每日往返墓园,渐渐的开始和周树说话。
傅煜好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站在边缘处守护着阴阳相隔的姐弟俩。
周芽擦干了眼角的泪,周树的笑脸仿佛在告诉她。
“姐姐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终于站起身来,瘦弱的身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到傅煜身边。
“傅之礼的人快查到这里了吧。”
周芽很聪明,她知道能在这里停留半个月全靠傅煜的斡旋。
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青紫验证了这点。
傅煜完全没想到周芽会和他说话,那张俊朗又带着少年感的脸庞完全惊住了。
过了半晌才慌忙的点头又摇头。
“没事,我能应付得了。”
下一秒傅煜愣在原地。
周芽笑了,苍白的脸色绽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说:“谢谢你傅煜。”
“我不用留在这里了,我该走了。”
傅煜没有阻拦。
只是递给她一份文件书低声道:“我记得你本科研究生都走的是基因疾病方向,这位教授的最新研究都是关于特效药的,他很欣赏你的才华。”
周芽接过来,上面满满的除了实验室的资料,更多的还有她的资料,小到学习时期的成绩,大到论文奖项。
有些甚至连她都不记得了。
根本不是欣赏她的才华,而是因为这份傅煜为她准备的全面的申请书。
“谢谢你,傅煜。”
周芽又一次开口,她骨子里还藏着一些自卑,紧紧攥着这份资料书不敢接受,却也不想拒绝。
好在傅煜明白,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们谢来谢去的,要谢到什么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奖牌,礼貌的戴到周芽脖子上,满是无所谓。
“这是我第一次拳击赛拿下冠军的时候的奖牌,会给我带来好运,现在我把他送给你。”
周芽抿了抿嘴,细长的眉毛微蹙,她知道傅煜对她的好,可现在她却无法接受。
“傅煜,我”
傅煜却自顾自的堵住自己的耳朵,笑了:“别急于一时就拒绝我好吗,我会伤心的。”
他眨了眨眼睛掏出两张机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可以慢慢思考,周芽。”
此时,国内机场。
助理格外小心。
“傅总我们查到傅煜和周小姐他们已经离开了”
“现在的下落,我们找不到了”
傅之礼握紧拳头,撕碎了手里的机票。
他看向远处起飞的飞机,脸色发白。
她果然知道了——关于周树的死。
助理慌忙的跑路,徒留傅之礼一个人瘫坐在产房里。
摔在地上的佛像依旧慈眉善目,仿佛在宽恕他的罪行。
傅之礼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即便是攥紧成拳也缓和不了半分。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都做了什么啊
明明那晚他都安排好的,傅煜拍下几张照片,他就有恰当的理由把周芽送出傅家。
解除谣言,完成和顾家的婚约。
他明明是打算保护周芽的,怎么反而让她收到这样的侮辱
就在这时,傅之礼突然被佛台上的东西吸引去了视线。
他踉跄了两步扑了上去,猛的拿起上面的本子。
那是许多本佛经。
是了,周芽总会日复一日的抄写佛经为根本不存在的大哥祈福。
可不知道为什么,傅之礼下意识心脏一痛。
他翻开第一页,呼吸一窒。
“傅老夫人说我需要替傅大少爷祈福,但傅二少爷为我准备了垫子,我也要祝他平安喜乐。”
傅之礼看向地上的垫子,他早已磨损,刚才他只是在这里跪了一下,膝盖就已经发疼。
可周芽却从没有换
他继续往下翻。
“二少送我去读书,他说我应该看看灿烂的世界,周芽也祝愿二少得偿所愿
”
“昨日我和二少做了不对的事,但这全怪我,佛祖啊愿您保佑二少。”
“二少今日发烧了,周芽愿以身替之,愿您保佑二少。”
傅之礼的眼前逐渐模糊,泪珠低落晕墨迹。
他颤抖着手拨开几本佛经,本本落地,里面写的全部都是傅之礼!
“愿您保佑二少。”
“愿您保佑二少。”
“他爱的人回来了,我替他快乐,此生不再见。”
“愿傅之礼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傅之礼攥紧胸口布料,瞳孔一动不动近,表情呆滞。
周芽真挚又热烈的情意隔着衣服灼烫的他胸口生疼。
他终于意识到——这份情,被他弄丢了。
这位傅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泣血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