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野昏睡了太久，冰棺又太过寒凉，拿着匕首的手还有些不稳。
姜婉笙闷哼一声，却先伸手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阴郁太久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晏野，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裴晏野不答，刀刃抵住姜婉笙的脖颈，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看向另一旁眼神担忧的姜婉如。
“放长公主走。”
他手腕动了动，鲜红的血珠沁出来，刺痛感让姜婉笙清醒过来。
周围的禁军瞬间刀剑出鞘，对准了裴晏野，却不敢上前。
姜婉笙抬手，制止了禁军的动作。
她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
“你要为了姜婉如杀朕？”
“是。”
裴晏野答得毫不犹豫。
姜婉笙深深吸了口气，脖颈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却让她更加清醒，也更加兴奋。
他活着，这很好。
“好，朕放姜婉如走。但你要答应朕，永远留在朕身边，此生此世，再不离开。”
姜婉如目眦欲裂：“晏野！别答应她！”
裴晏野没有看姜婉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姜婉笙脸上。
半晌，他点头。
“我答应你。放人！”
姜婉笙满意了，挥了挥手。
束缚姜婉如的铁链被解开。
她踉跄起身，想要冲到榻边，却看见裴晏野狠绝的眼神。
“殿下，走！不必管我，立刻离开京城。”
姜婉如知道此刻拖延只会让他的牺牲白费，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裴晏野绷紧的脊背才松懈，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虚弱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直直摔到地上。
姜婉笙怜悯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虚弱成这个样子，还要保护姜婉如，晏野，朕可不开心。”
她伸手碰他的脸，却被裴晏野侧头避开。
姜婉笙的手僵在空中。
“你就这么恨朕？晏野，你答应朕了。”
裴晏野抬眼，看不见往日的温情。
“是，我答应你了。留在一个毁了我一切的人身边。姜婉笙，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很蠢？竟然会爱上你。”
姜婉笙脸色一白。
“我当初真是眼瞎心盲，竟然会爱上你这个疯子，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世上，比你好的人太多了。比如长公主，她就从来不会强迫我。”
裴晏野再了解不过现在的姜婉笙了。
每一句话都在狠狠地往她心窝子里扎。
“闭嘴！你不准提她！”
裴晏野眼底恨意汹涌。
“姜婉笙，最让我觉得可笑的还是你。贬我为奴，废我武功，你竟然说你爱我？”
姜婉笙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眼前闪过他曾经鲜衣怒马、张扬明亮的模样。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渴求怜惜。
“我当然爱你！晏野，朕只是害怕你飞走，害怕你眼里有别人。所以才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
“你看，现在朕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强大，你眼里只要有我就好！”
她急切地低头，想去吻他冰凉的唇，却被他偏头躲开，吻只落在脸颊。
姜婉笙动作一滞，强迫他看着她。
“好，你说朕毁了你，那朕就用一辈子来赔。恨朕也好，怨朕也罢，这辈子，下辈子，你裴晏野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哪儿也别想去！”
她语气狠戾，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朕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人伤你分毫。朕已把顾迟骋打入冷宫。那些欺辱过你的奴才，朕一个个都杀了给你出气。”
她低头，重重吻上他冰冷的唇，眼神满是哀伤。
“晏野，这是你为朕打下的天下，你和朕共享好不好？朕许诺只会爱你一个人，后宫绝无其他男妃，你是唯一的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