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野被软禁在了承乾宫。
为了怕他再次寻死,姜婉笙喂他喝下了大剂量的软骨散。
殿内所有尖锐器物都被撤走,窗户被封死,殿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姜婉笙的亲卫。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监视之下。
姜婉笙每日下朝必定前来,裴晏野不进食,不言语,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只有在她试图触碰时,他才会有反应,脸色淡漠地推开。
几日后,顾迟骋被正式下狱。
姜婉笙甚至没有亲自去见他最后一面,只下了一道冷冰冰的旨意:凌迟处死,顾氏九族,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贱籍。
旨意传到承乾宫时,裴晏野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这就是她的爱,前一刻可以纵容那个男人将他踩进泥里,后一刻就能眼也不眨地将那人千刀万剐。
那么,她对他的爱,又能持续到几时呢?
姜婉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神情。
“顾迟骋已伏法,晏野,你可满意?”
裴晏野头也不抬,语气恭顺:“陛下杀伐决断,臣岂敢不满。”
姜婉笙被他这副样子刺得心头发酸。
她俯身贴上来,执拗地趴在他的胸膛上。
“晏野,别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裴晏野身体瞬间僵硬,他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你觉得我们回得去吗?”
自从登基为帝,姜婉笙已经很少向他人示弱。
所以此刻的话,她说的异常艰难。
“当然回得去,朕不该折辱你,不该坏疑你。晏野,朕都会补偿给你。从今往后,朕会散尽后宫,只有你一个人。”
裴晏野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情,却让姜婉笙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啊。陛下既然要立我为皇夫,那便立吧。”
姜婉笙定定看了他许久,忽地吻了上去。
大典定在一月之后。
礼部忙得人仰马翻,姜婉笙事必躬亲,所有规制皆按最高。
她要向全天下宣告,裴晏野是她唯一的皇夫,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晏野异常配合。
他不再反抗她的靠近,虽然依旧沉默,但会按时用膳。
只是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沉寂,一日比一日冰冷。
姜婉笙并非没有察觉,她只是刻意忽略。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他在身边,总有一天,她能把他眼里有光的裴晏野爱回来。
即使用尽一生,她也心甘情愿。
大典当日,裴晏野一步步走向祭坛最高处。
姜婉笙早已等候在那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近乎卑微的欣喜。
当姜婉笙终于握住他的手时。
裴晏野勾唇,藏在衣物里的手不着痕迹地按下了开关。
这些时日,他用重金买通了太监,将火药混进了祭坛里。
此刻,砰地一声,火势腾天而起,映照出裴晏野苍白的面容。
“一起下地狱吧,姜婉笙。”
他轻声道,声音散在风里。
轰的巨响,祭坛一角猛地炸开,气浪将最近的官员掀翻在地。
“护驾!”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姜婉笙瞳孔骤缩,她根本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
她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猛地回身,扑向了站在原地的裴晏野。
燃烧的梁柱砸在她背上,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喷涌而出。
裴晏野皱眉,似是不解。
他被推开,毫发无伤,只感受到她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
混乱中,他听到她用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呢喃:“晏野,别怕朕不会放弃你,朕会选你”
说完这句,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禁军和太医终于冲破混乱,手忙脚乱地涌上来将姜婉笙抬起。
裴晏野在一片混乱中毫不犹豫地扯掉沉重的外袍,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狂奔。
心口剧烈跳动,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方才那一刻姜婉笙扑过来时的决绝。
不,不能想。
他给了自己一耳光,终于看到那扇隐藏在杂草后的木门和绑在那里的马匹。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