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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她骂得声嘶力竭暂时停顿时才淡淡开口:
“郡主说完了吗?”
昭阳郡主一愣,似乎没料到我是这般反应。
“郡主口口声声说我勾引沈大人,拆散你们夫妻。敢问郡主,是我逼沈大人娶你的吗?是我逼他昨夜来此哭求、今晨回去写和离书的吗?”
“你!”昭阳郡主被噎得脸色发青。
“我与沈砚,早已和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嫁与顾怀瑾,是堂堂正正,明媒正娶。至于沈大人为何执念不忘,郡主或许更该问问自己,问问沈大人自己。将他人过错归咎于不相干之人,除了显得郡主无能挽回夫君的心之外并无益处。”
我的话,句句在理,却如同软刀子扎得昭阳郡主体无完肤。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沈砚对她的厌弃和对我的念念不忘。
而我偏偏要将这块最痛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让她认清如今的现实。
“你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昭阳郡主理智彻底崩溃,尖叫着就要再次冲过来又连忙被侍卫死死拦住。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通报声。
“知县大人到!”
原来是本地知县听闻郡主大闹顾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衙役赶来斡旋。
这位知县是个圆滑的老吏,对着暴怒的郡主和面色冷峻的顾怀瑾连连作揖打躬。
又是好话说尽,又暗示郡主此事闹大对王府名声有损,对郡主本人更是百害无一利。
昭阳郡主虽然骄横,但也并非全然无脑。
她今日之举,已是失态至极,若再闹下去确实难以收场。
我虽没有权势,但是又顾怀瑾护着她一时半刻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顾怀瑾,还有你,你们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知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对顾怀瑾和我赔了不少不是,这才告辞离去。
行馆内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顾怀瑾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我没事。只是连累你了。”
因为我他刚入仕途,便得罪了亲王郡主。
这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若是沈砚后来在官场上为难他该如何是好。
我突然觉得我与他成亲不是一件好事了。
他原本仕途坦荡的
若是因为我被连累那该是有多可惜了。
“说什么连累。你是我妻子,护你周全是我的本分。至于其他,兵来将挡便是。我顾怀瑾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这些。再说了若真是被针对了我就与你回乡,咱们捕鱼也好啊,反正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此生也算无憾,我只要有你一切都足够。你莫要太过于担心了。”
看着他清正坚定的眉眼,我才心中一片安定。
亲王得知要和离的消息震怒不已。
他觉得沈砚的此等行径为对皇室的极大羞辱,对自己女儿的践踏。
他原以为沈砚只是暂时被那渔女迷了心窍,闹过一阵便会清醒,孰料竟真敢写下和离书,置郡主与王府颜面于不顾。
与此同时,沈砚在莲花渡顾府门前的那些个失态疯癫以及后来夜半擅闯民宅、哭求下堂妇的丑闻也迅速传回京城。
一个寒门出身依靠亲王提携才坐上高位、却不知感恩、德行有亏。
为个下堂妇疯癫失仪甚至欲休弃皇室郡主的疯子
墙倒众人推。
圣旨很快下达:沈砚行为不端,有失官体,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
念其曾有功于朝廷,不予进一步追究。
即日离京,永不叙用。
一夕之间,他就从云端跌落泥潭。
然而,对沈砚而言,革职贬黜的打击或许还比不上昭阳郡主随之而来的报复羞辱。
沈砚离京时,什么都没有带。
仅有的些许积蓄也被王府以各种名目扣留赔偿。
他被赶出府中被迫栖身于京城最破败的窝棚里。
他找不到任何像样的活计,去码头扛包会被打手驱赶,想替人写封信也会被地痞砸了摊子。
偶有昔日同僚或心怀不忍者想暗中接济一二,很快便会收到王府的警告,只能作罢。
更甚者,郡主时常心血来潮便命人将他请到面前。
有时是在奢华的马车上,帘子掀起一角。
让他像个乞丐般跪着听她与闺中密友嘲笑他的落魄,议论那渔女如今与探花郎如何恩爱。
有时是在她新举办的宴席外围,让他穿着褴褛的衣衫听着人们对他往昔丑事的窃窃私语与哄笑。
她命人将莲花渡传回的、关于顾怀瑾与我如何恩爱和睦、我如何被尊重呵护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他听。
尤其是我每日为顾怀瑾熬煮红豆汤,顾怀瑾如何珍视喜爱的细节。
“沈砚,你看,你当初弃之如敝履的,如今被别人捧在手心。你拼命想挽回的,连看都懒得再看你一眼。这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