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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恩师府上再次来人。
恩师旧疾复发,十分想念他这得意门生望。
他速回京探望并有要事相商。
传话的仆人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恩师于他有知遇提拔之恩,虽近来施压令他痛苦,但病重思见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回京,告诉恩师和昭阳郡主他的决定。
他不再娶,不会续弦。
他要辞官或者任凭处置。
他要去找阿渔哪怕找一辈子哪怕死在寻找的路上。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唯一还能为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做的事。
这个念头生起,竟让他多日来死水般的心境有了一丝平静。
他仔细收拾了阿渔的旧物贴身放好。
回京后他先去了恩师府上。
恩师确实卧病在床,但精神尚可,见他这副模样又是痛心又是恼怒。
屏退左右后,与他长谈至深夜。
恩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威逼利诱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想让他点头应下与郡主的婚事。
沈砚跪在恩师床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
“学生不孝,辜负恩师厚望。但学生心意已决,此生绝不再娶。阿渔之事,是学生毕生之憾亦是学生毕生之责。求恩师成全学生这点痴妄。”
恩师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你好自为之吧。只是,郡主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沈砚回府的第二日,昭阳郡主便来访。
一副温柔担忧的面孔,说是听闻他回京特意来看望并带来了宫中御医开的调理方子。
沈砚避而不见,郡主却并不气馁。
反而日日遣人送汤送药可谓是关怀备至。
闹得满城皆知。
郡主对沈大人情深义重不计前嫌。
沈砚闭门不出。
对外界传言充耳不闻,只是更加坚定了离京的决心。
他暗中打点,准备再次南下。
他要沿河到江南一家一家的找!他就不信找不到。
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前夜郡主府突然来人。
说郡主急病,口中只含糊喊着沈大人,御医束手,恳请沈砚过府一趟或许能安定郡主心神。
来人哭得情真意切,又是打着救人的名号,沈砚纵然万般不愿,却也怕真出了事落人口实更牵连恩师。
犹豫再三,他还是去了。
郡主府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异样。
他被引入一处精巧暖阁,室内熏香馥郁。
郡主衣衫单薄倚在榻上,
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看起来确实像是病了。
郡主看到他眼中立马就泛起水光,挣扎着要起身却又无力倒下,声音柔弱。
“沈沈大人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沈砚站在门口都没有进去,只是与她保持着距离。
“郡主身体不适,应好好休养。臣不便久留这便告退了。”
“等等!”郡主急唤,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侍女连忙上前拍抚。咳声稍歇,她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怨我厌我,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只求你陪我说说话,就一会儿好吗?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她示弱的样子,与平日高傲跋扈判若两人。
沈砚看她病容憔悴,周围除了侍女也无旁人心想或许真是病中脆弱。
他硬着心肠道。
“郡主厚爱,臣承受不起。臣心中唯有亡妻此生不变。郡主珍重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欲走。
“沈砚!你就这么狠心?!连我快死了,都不肯多留一刻?!”
沈砚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旁边的侍女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带着哭音。
说着竟跪下来对着沈砚跪了下来。
“郡主,该用药了,御医说了,这药须得趁热服下,还得有人陪着说说话,疏散郁气,否则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啊!”
“沈大人,求您发发慈悲劝劝郡主用药吧!奴婢求您了!”
郡主也在一旁掩面低泣,肩膀耸动。
沈砚看着那碗药,又看看哭成一团的侍女和病重的郡主只觉得难办。
他应该立刻离开,但万一郡主真因他执意离去而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郡主,请先用药。”
郡主抬起泪眼:“你你肯陪我了?”
“臣看着郡主用药后便离开。”
郡主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示意侍女将药端过来。
她接过药碗,手指微微发抖,却并不喝只是看着沈砚眼神复杂。
就在沈砚不耐准备再次告辞时,郡主忽然手一歪。
碗倾洒大半碗药汁泼在了她自己和沈砚的衣襟上、
“啊!”侍女惊呼。
“咳咳对、对不起”郡主慌乱地用手帕去擦沈砚身上的药渍。
沈砚猝不及防被泼了满怀。
浓重的药味直冲鼻端。
他慌忙后退,却觉得被泼到药汁的皮肤隐隐有些异样的发热,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沉。
“臣失仪,先行”
他想立刻离开,却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沈大人!”
郡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
“我求你了你别走好不好,我好难受啊,你帮帮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几乎将整个身子靠了过来。
沈砚想甩开她却发现手臂有些无力,视线也开始模糊。
那熏香和那药不对!
“你下了药”
“沈郎你就别抗拒了,这是天意,我们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