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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话,而是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双手奉上。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归期未定。此物是怀瑾一点心意,万望姑娘收下。”
“我见姑娘平日只用最简单的一根木筷束发,便想着自己雕了一支。雕得不好姑娘莫要嫌弃。”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拿起木簪,指尖拂过那流畅的水波和灵动的小鱼。
“多谢,很别致。”
见我收下,顾怀瑾像是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进我眼里。
“阿渔姑娘,怀瑾出身寒微,唯有满腹诗书一腔热血与一颗赤诚之心。姑娘于怀瑾,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情。怀瑾不敢说如今能给予姑娘什么,但此去京城怀瑾定当竭尽全力,搏一个功名。不为光宗耀祖,不为荣华富贵,只为他日能堂堂正正,立于姑娘面前。若苍天眷顾,侥幸得中怀瑾必当归来,以最诚挚之心求娶姑娘为妻。此生绝不负姑娘今日恩情,绝不让姑娘再受半点劳苦委屈。姑娘喜欢水乡,我们便留在江南。姑娘若想看看别处,怀瑾便带姑娘游历山河。白首不离。”
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誓言就奋不顾身托付终身的渔家女了。
顾怀瑾很好。
他年轻,赤诚。
前途可期。
他给出的承诺,或许比沈砚当年的更可靠。
但我的心,似乎已经失去了再次为谁悸动再次将自己全然交付出去的能力。
“顾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支木簪我很喜欢。但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亦非报恩。你前途远大,无需将未来系于一份恩情之上。我助你是因为你值得相助,并非图求回报。至于其他我如今,只想守着这方小院过些安静自在的日子。公子厚爱,阿渔恐难承受。”
他摇了摇头。
“阿渔姑娘,怀瑾明白。怀瑾绝非为报恩而求娶,是真心倾慕姑娘,姑娘如今心有顾虑,怀瑾不敢强求亦不会纠缠。只请姑娘,不要现在就彻底拒绝。给我一点时间,也给姑娘自己一点时间。待我赴京归来无论结果如何,怀瑾都会再来问姑娘一次心意。若那时姑娘仍不愿,怀瑾绝不再提,只愿以知己兄长相待护姑娘一世安宁。”
他话说至此,情真意切又极有分寸。
我看着他的脸庞拒绝的话竟一时无法再说出口。
“京城路远,公子多加保重。”
“姑娘也请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