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话音未落。
我已扑到她身后。
她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回头——
金簪刺入她颈间。
我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簪子是母亲的东西,赤金打的,簪头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簪身细长,尖利如针。
它原本插在云舒的发间。
昨日在灵堂前,我从她头上取下来的。
此刻,它刺进周嬷嬷的颈侧。
深深地。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我手上,脸上,衣襟上。
周嬷嬷的嘴张得老大,她的手胡乱挥舞着,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我死死握着簪子,没有松手。
血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周管家冲了进来。
他是周嬷嬷的男人,云舒的亲爹。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整个人愣住了。
片刻后,他嚎叫一声,抄起门边的木棍,朝我扑过来。
木棍劈头盖脸地落下,砸得我眼前发黑。
直到晕倒的前一秒,我也没有松手。
昏昏沉沉中,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浑身一颤,猛然睁眼,云舒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扭曲着,她死死掐着我的脖颈,指甲深陷皮肉,开口,声音尖利。
「你敢杀我娘——」
泪水混着恨意从她脸上滚落,滴在我额头上。
「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娘吃了多少苦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你这个傻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被她掐得眼前发黑。
手指无力地动了动,却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下一瞬,掐在颈间的手猛地被扯开。
我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我身前。
玄色锦袍,玉冠束发。
是太子。
云舒被他甩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撞在柴房的墙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扑通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殿下!殿下赎罪!」
「臣女管教下人不力,竟使卫翎做出谋杀亲母之事!实在是心思狠毒!臣女求殿下做主,赐死卫翎!」
柴房里一时寂静。
我靠在墙边,费力地抬起头。
太子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他的声音,喜怒不明。
「谋杀亲母?」
「是!」云舒膝行两步,「周嬷嬷服侍卫家二十余年,劳苦功高,却死在最疼爱的亲女儿手里——殿下!求殿下还周嬷嬷一个公道!」
太子垂眸看着她。
良久,他淡淡开口:
「周嬷嬷是自己失足坠井,与旁人无关。」
云舒整个人僵住了。
「殿殿下?」
「今早下人发现周嬷嬷时,她已溺毙井中。」太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本宫已命人查验过,井边青苔湿滑,脚印杂乱,确系失足跌落。」
「不不可能」云舒摇着头,嘴唇发白,「殿下,臣女亲眼看见——这贱婢手上还有血!她身上还穿着沾血的衣服——」
她扑过来,想要扯我的衣袖。
太子微微侧身,恰好挡住了她的手。
「这是鸡血。」
他淡淡道。
云舒的手僵在半空。
「昨晚厨房杀鸡备膳,这丫头帮忙时不小心沾上的。」太子垂眸看着她,「怎么,你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