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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士兵,身材魁梧,步伐整齐,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有理的声响。
老人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即使他的头发已经发白,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久居高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顾修远愣住了。
他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这个老人身上的气场,比吴念秋那个父亲还要强上十倍。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吴念秋和团团前面,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和小心翼翼:“老先生,您找谁?”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看清了所有人的面庞,才将目光再次转移到顾修远身上。
他的眼里看似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深潭,但平静之下,却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你就是顾修远?”
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顾修远喉结滚动一下,手指微微攥进衣角,“是我,您是哪位?”
老人微微偏头,身旁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这位是沈副司令员!”
顾修远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僵。
他的位置,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人物。
怎么会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找他?
此刻,病床上的吴念秋脸色也白得像纸。
她靠在床头,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人,那是她父亲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您找我有什么事?”
顾修远有些紧张。
老人淡定地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文件,不紧不慢地展开,举到顾修远面前。
“顾修远,你父亲顾长河当年被罚下乡,并不冤枉。”
顾修远瞳孔猛地一缩,结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他不是已经平反成功了吗?”
老人冷笑一声道:“他贪污军饷,倒卖军用物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当年组织上念在他曾立过战功的份上才从轻发落,只开除了军籍,让他下乡反省。”
“可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说你父亲是烈士,是被人冤枉的。”
顾修远的腿开始发软,他扶住了床尾的栏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不,不可能,我父亲就是烈士!”
顾修远紧盯着面前的老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吴念秋忽然从病床上下来了。
她强壮镇定,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说你是沈司令员,有什么证据?”
“据我所知,沈司令员在沪城事务繁忙,怎么可能跑到我们这里只为处理一件小事?你冒充领导,这可是要坐牢的!”
吴念秋说着,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一个堂堂的副司令员,怎么可能亲自跑到这种穷乡僻壤?
不合常理,不合规矩,一定是假的!
顾修远听到吴念秋的话,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连忙站在吴念秋身边,声音也硬了几分,“对,你说是你沈司令员,拿出证据来!”
面前的老人看着二人,一个强壮镇定,一个色厉内荏,像两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演戏。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翻开,举到顾修远和吴念秋面前。
证件上印着烫金的国徽,旁边是老人的证件照,照片下方盖着鲜红的大印。
顾修远定在原地。
吴念秋却不甘心,咬着牙又说了一句:“证件可以伪造,谁知道你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医院院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大人物一样,又是惶恐又是激动。
“我接到上级电话,说您要来,我还不信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老人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看了院长一眼,“你就是这里的院长?”
“是是是,我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院长点头哈腰,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老人却皱起眉头,声音骤冷,“我女儿沈合意在你们医院生产,结果刚出生的孩子被人抽干了血,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