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合意愣住了。
“景舟哥?”
她内心的酸涩再次涌上来,但这次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意外。
因为她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连他的消息也打听不到。
他叫陆景舟,是她小时候的邻居,比她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
十六岁那年,她家突发变故,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景舟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连夜翻墙进了她家的院子,要带她离开。
他浑身上下被雨淋透,站在雨里向她承诺:“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那时的她一心相信陆景舟,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跟他翻出了院墙。
她永远忘不掉那天晚上,他们在雨夜里奔跑,手牵着手,以为未来会是二人期待的那样。
不等他们抵达车站,却被路边的醉汉盯上。
三个醉醺醺的男人从路边的棚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雨夜的路上没有行人,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灯火。
她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陆景舟的手。
对面的人直接上手扯住她的衣袖。
陆景舟见到这一幕,猛地挥拳砸向对她动手的醉汉。
可双拳难敌四手。
另外两个醉汉一拥而上,一个从背后勒住陆景舟的脖子,一个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陆景舟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挡在她面前,怎么都不肯倒下。
“合意,快跑!”他嘶声喊着,撕破整个雨幕。
她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她不肯跑,她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可醉汉们被激怒了,他们开始对陆景舟拳打脚踢,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了下去,又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他依然没有让开,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其中一个醉汉的腿,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啊,快走!”
沈合意终于松开了手,转身拼命地跑。
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伸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陆景舟为了拦住那三个醉汉,被他们用酒瓶砸破了头。
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颅骨,血流了一地。
他被路过的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不醒,他的父母连夜赶到医院,第二天就联系了国外的医院,把他送上了飞机。
她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给他写的信,一封又一封,全部石沉大海。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不仅活着,又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沈合意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刚被送到村子的那两年,每次听到有人敲门都会心跳加速,以为是他来接她回家。
每次看到邮递员从门口经过,都会追出去问有没有她的信。
可她等了一年,两年依旧没打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见她落泪,陆晏舟弯下腰,温柔地用指腹替她擦泪。
虽然他的指尖微微发凉,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沈合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暖热了。
“合意,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在国外做了三次开颅手术,第一次醒来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爸妈都不认识,医生说我可能会永远失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哽咽道:“但我唯独记得你。”
“我跟我妈说,我要去找你,说你在等我。我妈哭了,说我都这样了还想着来找你。”
“只是,我好像运气有点差,离拥有你总是差那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