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沈父慢慢起身,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陆景舟调整好呼吸,平静地诉说这些年他的经历。
“我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你父亲被人冤枉下放,老宅也被封了,邻居没一个人知道你的下落,我尝试找了所有你可能会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打听到你的任何消息。”
他低下头,睫毛轻颤,“我以为是你躲了起来,觉得我没用,不能保护好你,不想再见我了。”
沈合意拼命摇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平视。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少年时的承诺。
这一刻,她坚定了自己的心。
“景舟哥,你是我年少时的欢喜。”
“我喜欢的是你。”
当初她在以为陆景舟死后,就将一颗心封存。
如果不是顾修远忽然闯入,让她在他身上寻找到了陆景舟的影子,她恐怕会孤独地过完这一生。
没想到老天兜兜转转给她开了这么大一圈的玩笑。
最终,他还是将陆景舟送到了她身边。
陆景舟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钻戒,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枚戒指,我十年前就买了。”
“本想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送给你,可惜一直没机会。”
沈合意低头看着手上的素银戒指,上面刻了一朵小小的雏菊花,款式虽然简单,却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父偷偷出现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女儿,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而错过沈合意的人,此刻正在村子里经历他身上最黑暗的时刻。
当他被沈父的人强行拖回村子里后,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把他和吴念秋之间的事情传了出去,一夜之间,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不肯卖给他东西,邻居见了他就关上门,像躲瘟神一样。
学校的校长来找他谈话,让他暂时在家休息,不用来上课了。
他想要解释,可校长连听都不愿意听,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好好在家反省。
就连他的儿子团团在村子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以前喜欢跟他玩的小朋友不仅不理他了,见了他就吐口水,嘲笑他是白眼狼。
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还动手打他,把他的玩具扔进水塘里。
团团哭着吧跑回家,抱住顾修远的腿喊爸爸,可顾修远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他?
吴念秋更是被她父亲强行嫁给山里的一个老光棍,听说新婚当晚就被老光棍打到吐血,险些送去急救。
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见到过她。
她的父亲吴首长也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得上面调查,发现他的官职原来是花钱买来的,被迫摘了官职,全家被罚去西北改造。
而顾修远整日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灶台上冷掉的锅,看着院子里无人打扫的杂草浑浑噩噩地熬日子。
因为沈父打了招呼,他被人盯着,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村子。
而团团因为整日受到惊吓,吃不好也睡不好,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烧。
顾修远掏空家底给他买药,本以为会有所好转。
不成想有一天下午,团团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不知怎的掉进了院子里用来脚踩的水池里。
等顾修远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冻得小脸蛋发紫,嘴唇青白,如同一块冰。
顾修远崩溃地抱着他冲出家门,跑到村口,却被两个看守的人拦住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求了半天,磕得额头都破了,血糊了一脸,求他们放他出去带孩子去县城看病。
看守的人跟村长商量半天,终于松口允许他出去半日,但天黑之前必须赶回来。
顾修远抱着团团跑了一路,抵达县城医院的时候,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