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视频里,喻静书就那样站在门外,把他所有凉薄、所有算计、所有理所当然,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那双曾经看向他时永远带着温柔与欢喜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死寂。
裴轸川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青,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终于明白。
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他心里从来没有她,知道他同意这场婚礼,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将就。
知道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毁了她的名誉,践踏她的真心。
知道她掏心掏肺爱着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所以她才会在颁奖典礼后,决绝地提出取消婚礼,决绝地说——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她不想要。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没有质问。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安静地离开,用最体面、也最彻底的方式,把他踢出了她的人生。
裴轸川僵在原地,眼前反复闪过喻静书往日的模样——
她笑着给他准备早餐,她在他深夜应酬时默默等他回家,在他羞辱般磋磨她时依旧以最温柔顺从的姿态包容他。
而他,全都视而不见。
直到此刻,真相赤裸裸摊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彻底弄丢了。
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屏幕碎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在这一刻,如子弹一般,贯穿了他的心脏。
裴轸川甚至来不及思考那痛楚的缘由,急迫地拉开车门,坐上车,不耐烦地催促:“开车!”
直到司机疑惑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问他:“裴总,您要去哪里?”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要去哪里?他该去哪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她。
裴轸川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和疲惫感涌了上来。
恰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季悠悠的名字。
从前秒接的他竟下意识不想接通。
一直到锲而不舍地响了第三遍,像是缠人的藤蔓,他才呼出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轸川!救我!”
季悠悠惊恐又绝望的哭腔立刻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惧,
“裴哲他、他疯了他打我,他要掐死我啊!轸川,我好怕,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