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马尾女孩突然小声开口,她挪到林夜旁边的空位坐下,“我叫苏小雨。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林夜看了她一眼。苏小雨大约二十三四岁,长得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眼圈发红,显然刚才的恐怖场景对她冲击很大。
“我没救你们。”林夜说,“我只是在自救。”
“但如果你答应了木偶……”苏小雨的声音在发抖,“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林夜实话实说,“但肯定不会是好结果。”
坐在前排的眼镜男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虽然他的眼镜早就因为汗水不断滑落。“我、我叫陈明。是江大的研究生。刚才……刚才那些规则,你是怎么分析的?为什么你能那么快想到用第七条规则拒绝?”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观察。规则之间有关联,也有矛盾。找到那个矛盾点,就能找到生路。”
他没有提“规则之眼”的事。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暴露自已的能力可能比面对诡异更危险。
“可、可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陈明还想问,但被苏小雨打断了。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方法。”苏小雨说,她看了林夜一眼,眼中有一丝理解,“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下一站会发生什么。”
“下一站……”紫发女孩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下一站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上来?我们已经……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她的话让车厢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是的,第一站上来哭泣的母亲,石化了一个人。第二站上来三个乘客,木偶、红裙女人、中山装老头,加上哭泣的母亲暴走,又石化了十五个人。
现在车厢里还剩二十四人活着。其中十二个闭眼者,七个睁眼者,五个特殊乘客(哭泣母亲、红裙女、中山装、木偶、司机)。
第三站没有新乘客,只有一个黑色手提箱。
那第四站呢?
第五站?第六站?
按照这个死亡速度,等到第六站时,还能有几个人活着?
“那个箱子。”秃顶中年人突然开口,他是一直沉默的睁眼者之一,大约五十岁,穿着工装裤,像是建筑工人,“那个箱子,为什么放在站台上?”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为什么第三站没有乘客,只有一个箱子?
是给谁的?
“也许……”苏小雨犹豫着说,“是给司机的?”
“司机不能离开座位。”陈明说,“规则第二条,不能与司机交谈,也意味着不能给司机东西吧?”
“那难道是给我们的?”紫发女孩问。
没人回答。
但林夜心中一动。他看向视野中关于那个箱子的残留提示——刚才箱子出现时,提示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仔细回忆,好像是:
【物品:未知的手提箱(站点:第三站)】
【归属:???】
【作用:???】
【警告:非所有者勿动】
归属和作用都是问号,但警告很明确:非所有者勿动。
所以箱子肯定有主人。但主人是谁?为什么没上车?
还是说……主人已经上车了?
林夜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所有“乘客”。
哭泣的母亲、红裙女人、中山装老头、木偶、司机,还有那个黑色手提箱。
等等。
木偶是第二站上车的。它说它的家在第三站,但第三站没有它的家,只有一个箱子。
难道……
林夜猛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木偶。
木偶还在轻微抽搐,焦黑的身体不时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它的小西服口袋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林夜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
视野中,关于木偶的提示更新了:
【迷失的木偶(状态:重伤/渴望回家)】
【它携带的物品:一把黄铜钥匙(存放在右侧口袋)】
【钥匙用途:可能用于打开某种锁】
【关联猜测:钥匙可能与第三站的黑色手提箱有关】
钥匙。箱子。
木偶想回家,但它的“家”在第三站只有一个箱子。
所以它的“家”不是某个地方,而是……那个箱子?
林夜被自已的推测惊到了。但仔细想想,并非不可能。木偶是诡异存在,它的“家”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手提箱?
但如果箱子是木偶的家,那为什么木偶不知道?为什么它要找人带它下车,却不说清楚是带走箱子?
除非……它自已也不知道。
“各位。”林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睁眼者听到,“我有一个猜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下一站,也就是第四站,我们可能需要做出选择。”林夜说,他尽量让语气平静,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是关于那个木偶,和那个箱子的。”
“什么选择?”苏小雨问。
“木偶想回家。但它的家可能不是某个地方,而是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林夜说,“第三站的箱子,可能就是它的家。”
陈明倒吸一口冷气:“所、所以如果我们想帮它……就要在第四站或者之后的站点,有人下车去拿箱子?”
“但规则不允许在非对应站点下车。”秃顶中年人说,“刚才木偶试过了,被电击了。”
“乘客不能下车,但如果是‘拿回自已的物品’呢?”林夜提出另一个可能,“规则有没有允许特殊情况?”
没人知道。
因为规则没有写。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规则只写了禁止做什么,没写允许做什么。而在这种诡异游戏里,没写允许的,很可能就是禁止。
“而且就算能拿箱子,谁去拿?”紫发女孩颤抖着说,“外面……外面那么黑,谁知道有什么东西……”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