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拿起手杖。很轻,握着有种温润的触感,像是被盘了很久的老物件。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手杖的瞬间,视野中出现了新的提示:
【物品:盲者的指引手杖(已绑定:林夜)】
【功能①:危险感知(被动)——当附近存在致命危险时,手杖会轻微震动,震动频率越高,危险越近】
【功能②:路径指引(主动)——握住手杖,集中精神提问,手杖会通过轻微倾斜指示最安全的路径方向(冷却时间:10分钟)】
【功能③:庇护领域(主动)——以手杖为中心展开半径1米的临时安全区,可阻挡低强度精神污染(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1小时,剩余使用次数:1/1)】
【备注:老太太说‘它能给你提醒’,意思是,它能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跑,该往哪跑。】
庇护领域!
可以阻挡精神污染!
林夜心中狂喜,但马上冷静下来。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持续时间30秒,冷却1小时。也就是说,他只有30秒的安全时间。30秒内,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无面人的心跳共鸣污染。
怎么解决?
他再次看向那些特殊乘客。
红裙女人不喜欢“丑陋”的情绪。心跳加速、恐惧、濒死——这些算不算丑陋?
也许可以试着让她出手。
但红裙女人刚才用口型说“该你帮我了”,林夜没有帮。现在去求她,她会答应吗?
而且,无面人释放的是精神污染,红裙女人的剪刀能解决物理层面的怪物,但对精神污染有效吗?
中山装老头……他太神秘了,看不透。
快递小哥……他看起来最正常,但在这个车上,正常反而最不正常。
“咚、咚、咚……”
水滴声越来越密集。
车厢里,一个幸存者突然捂住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脸色涨得发紫,眼睛凸出,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女人,她在第四站时一直闭着眼,第五站才勉强睁开眼睛。
“我……我喘不过气……”她艰难地说,然后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粉红色的泡沫。
心脏衰竭的征兆。
“3分钟……”苏小雨看着电子钟,声音绝望,“她说3分钟后开始死人……可现在才过了1分钟……”
无面人的污染强度在提升。
或者说,它对污染的抗性在降低。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恐惧在累积,负面情绪在累积,这些都会成为污染的燃料。
林夜握紧手杖,手心全是汗。
他必须做出决定。
“苏小雨。”林夜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一会儿我喊‘跑’的时候,你带着所有人,往车厢最后面跑。贴着最后一排座位,不要回头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跑?可是规则第一条……”苏小雨想说“请勿在车厢内奔跑”,但被林夜打断。
“规则暂时失效了。”林夜说,他盯着司机的背影,“司机说话了,规则被触动了。现在是混乱期,规则的执行力在下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
“我要试试……”林夜看向车厢后部的无面人,“和它沟通。”
“什么?!”苏小雨的眼睛瞪大,“你疯了?!它会杀了你!”
“不沟通,我们都会死。”林夜说,他看向那些越来越痛苦的幸存者,“沟通,至少有一线生机。”
“可是怎么沟通?它没有脸,不说话,只会用水滴声杀人!”
“它用伞。”林夜说,他回忆着之前看到的一切,“它上车时,伞是湿的。第五站没下雨,但它的伞是湿的。水滴声是它传递信息的方式。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我们听不懂,所以它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让我们用身体去‘听’。”
心跳共鸣。
用身体去感受某种频率,某种信息。
但这种方式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苏小雨明白了,“你要去听它真正想说的话?”
“嗯。”林夜点头,然后看向手杖,“我有30秒的安全时间。30秒内,我会靠近它,试着理解它。你们趁机退到安全距离。如果我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
但苏小雨懂。
如果失败了,林夜会死,而他们……可能也活不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小雨突然说。
“不行。”
“两个人一起,也许成功率更高。”苏小雨的眼神变得坚定,“而且……我的天赋,也许能帮上忙。”
“天赋?”林夜一愣。
苏小雨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我能……能模糊地感知到情绪。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个无面人……它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恶意,是……悲伤。很深的悲伤。”
情绪感知。
这是苏小雨的天赋。很弱,但在这种时候,也许有用。
林夜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好。但你要听我指挥。我说退,你必须立刻退,明白吗?”
“明白。”
两人站起身。
车厢里其他人都看向他们。陈明想说什么,但被林夜用眼神制止了。
“一会儿,你们往后面退。”林夜对所有人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不要出声,不要看。”
没人反对。因为反对也没用,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杖,集中精神。
“庇护领域,展开。”
手杖顶端,那个弯曲的把手突然发出微弱的白光。白光扩散,形成一个半径一米的透明光罩,将林夜和苏小雨笼罩其中。
光罩出现的瞬间,心跳的绞痛感、呼吸的困难感,全部消失了。
“走。”
林夜迈步,走向车厢后部。
苏小雨紧跟在后面。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穿过狭窄的过道,经过那些痛苦蜷缩的幸存者,经过低着头的哭泣母亲,经过补妆的红裙女人,经过沉默的中山装老头,经过抱着背包的快递小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红裙女人停止了补妆,转头看向林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玩味。
中山装老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但依然低着头。
快递小哥握紧了背包带。
哭泣的母亲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哭泣。
林夜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后部那个撑红伞的无面人身上。
距离在缩短。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最后,他们停在了无面人面前,一米距离,正好是庇护领域的边缘。
无面人依然坐着,红伞斜靠在肩上,伞面朝下,水珠滴落。那张空白的面孔“看”着他们。
不,它看的不是他们,是他们手中的手杖。
准确说,是手杖散发的白光。
“咚、咚、咚……”
水滴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但在庇护领域内,林夜和苏小雨听不到那种同步心跳的污染。他们听到的,只是普通的水滴声,密集、连贯,像某种密码。
“它在说什么……”苏小雨喃喃道,她闭上眼睛,努力感知,“悲伤……痛苦……还有……渴望?”
林夜也闭上眼睛,但他是用“规则之眼”在看。
他看向无面人,看向它身上的规则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