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之辱,如一根毒刺狠狠扎在柳氏心头。
她看着自已精心教养的温知予当众破防,看着摄政王萧珩之将温砚宁护得密不透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淬毒的恨意。
入夜,侯府深处一片寂静。
柳氏屏退所有下人,将心腹厨娘叫进佛堂暗室,从锦盒里取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
粉末细如轻烟,无味无形,只在烛火下泛着一丝极淡的幽光。
“这是枯骨散,西域奇毒。”
柳氏声音压得极低,阴狠如毒蛇吐信,“此药入汤即化,服下后只叫人日渐体虚骨软、精神昏沉,就算太医院院判亲至,也诊不出半分毒素痕迹。我要她一点点垮掉,生不如死。”
厨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领命:“夫人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一盏茶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被端进了凝香院。
甜香弥漫,看似温润无害。
温砚宁端坐榻前,眸光平静。
羹汤刚一进门,她鼻尖便轻轻一皱
——
一股极淡、极阴寒的草木腥气,混在甜香里钻入鼻腔。
是枯骨散!
前世毁她根基、让她缠绵病榻的毒药!
激活药谷空间后,她五感敏锐十倍,寻常人闻不出的隐毒,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她不动声色,抬手接过白瓷汤碗,指尖轻触碗沿,只浅浅抿了一小口,便立刻蹙起眉尖,纤手捂住胸口,轻轻咳了两声。
不过瞬息,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连唇瓣都淡了几分。
“不知怎么……
忽然浑身发软,骨头里都泛着酸……”
她声音轻颤,眼尾微微泛红,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厨娘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连忙躬身告退,一溜烟跑去向柳氏报喜。
门一关上,温砚宁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
她闭目凝神,心念一动引动空间灵泉气息,不过三息,便将体内那一丝微毒逼出体外,指尖落下一滴乌黑血珠,毒素尽除。
“春桃。”
她开口,声音冷静利落,“去请父亲过来,就说我喝了继母送的汤,忽然体虚欲绝,太医都查不出缘由,请父亲立刻过来。”
“是!”
半刻钟后,永宁侯急匆匆冲进门。
“砚宁!你怎么了?!”
他看着女儿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快传太医!”
太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赶到,跪地诊脉,又翻看眼睑、舌苔,凑近羹汤细细嗅闻,最后却眉头拧成一团,满脸困惑地叩首:
“侯爷,小姐脉象虚浮,可体内并无半分毒素征兆,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症状……
实在查不出病因。”
柳氏掐着时间,恰好
“闻讯赶来”。
她一进门就扑到桌边,眼圈通红,假惺惺地哭喊:“老爷!砚宁怎么样了?我好心给她送安神羹,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
她心里冷笑。
太医都查不出来,温砚宁这次,死定了!
就在柳氏得意至极的瞬间。
温砚宁缓缓抬眼。
那双原本虚弱黯淡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清冷锐利,如寒刃出鞘。
“太医查不出,不代表无毒。”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震得人心尖发颤,“此毒名枯骨散,慢性隐体,寻常诊脉无法察觉,唯有药谷灵泉引毒,方能现形。”
话音落,她抬手取过一只空杯,倒上半盏清水。
众人只觉她指尖似有微光一闪,无人看清细节。
她将那滴蕴含空间灵泉的清水,轻轻滴入银耳羹中。
下一秒
——
原本乳白温润的羹汤表面,骤然浮起一层黑褐色油膜!
腥气猛地散开,刺鼻难闻,烛火一照,泛着诡异的乌光!
“轰!”
太医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失声惊呼:
“是……
是隐毒爆发!老朽竟未察觉!此毒阴狠至极,是慢性索命的剧毒啊!”
永宁侯目眦欲裂,浑身气得发抖。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柳氏,眼神如刀:
“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氏浑身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狡辩不出。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永宁侯指着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厉声下令,声音响彻厅堂:
“从今日起,柳氏禁足佛堂,日夜抄家规百遍,无本侯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侯府中馈、管家之权,尽数收回,交由嫡女温砚宁执掌!”
一句话,柳氏彻底失势。
温砚宁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锋芒。
柳氏,这只是你欠我的,第一笔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