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蜿蜒的鲜血顺着萧玉珩额角流下。
他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和痛色,“对不起。”
“宁月,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儿子”
大理寺卿轻咳一声,又问,“根据原告控诉第二项,你本已为女儿求到灵药,可却在最后关头将药送给贵府方姨娘,可有此事?”
萧玉珩怔怔地,“那是因为宁月有错在先。”
“我为了救女儿,千辛万苦求到灵药,可她却辜负了我的嘱托,不仅没有好好照顾方姨娘,反而对她百般针对,更是给她灌下剧毒鹤顶红,我一怒之下这才”
“可是根据这份文书证据,当日贵府姨娘中毒一事,是她自导自演。”
大理寺卿说着,把文书递给萧玉珩。
萧玉珩颤着手翻阅,脸色也变得惨白下来。
“不不”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他视线下移,落到文书的最下方,忽然愣住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方云容买通侍卫,构陷孟宁月和侍卫偷情,又借故引他去现场目睹。
萧玉珩死死盯着这一行字,眸中几乎染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些侍卫,是是”
“如你所见。”
孟宁月平静地看着他,“萧玉珩,这一切,都拜你最宠爱的方姨娘所赐。”
“轰”的一声!
萧玉珩的脑子猛的炸开,他想到那天的前因后果,想到他因为方云容的构陷,就不分青红皂白责骂孟宁月,还将她关进了衙门。
悔恨之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彻底崩溃。
他忽然暴起,冲到外面狠狠甩了方云容一个巴掌。
“贱人,你瞒我瞒的好苦!”
衙卫连忙去拦他,可他被怒火烧得神志不清,拔剑就要去砍方云容,“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没了儿子,没了女儿,现下连妻子也要没有了,方云容,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方云容被砍中胳膊,顿时血流成河,晕了过去。
庭审匆匆结束,判萧玉珩和孟宁月和离,再判萧玉珩桩桩件件罪行叠加,即日起下狱关押。
处决下来那一刻,孟宁月如释重负。
庆儿,兰儿,我还是为你们报仇了。
她这么多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这一晚,她睡了个好觉,梦里两个孩子甜甜地叫她母亲,她心如刀绞的同时,又喜悦地将他们抱在怀中。
“辰儿,兰儿,母亲好想你们,都是母亲没用”她泣不成声。
兰儿懂事地给她擦眼泪,“母亲不哭,母亲不哭,我们不怪母亲,等以后母亲有了新幸福,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还会再见面吗?孟宁月根本不敢奢望。
“对!”
辰儿点点头,也说,“母亲,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呢,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了,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团聚。”
孟宁月含泪道,“好,母亲等着那一天!”
她已经为儿女报了仇。
她等着和他们再次团聚那一天。
萧玉珩在牢狱里过了生不如死的半个月。
吃馊饭,喝泔水,睁眼闭眼都是无尽的黑。
他蜷缩在墙角,流下悔恨的泪水。
不久前,他也曾亲手将孟宁月关进衙门,那天晚上也是这么黑吗?
她也只能吃馊饭,喝泔水,承担着本不该的委屈吗?
他那时候为何就不肯多听她辩解一句呢?
明明从前他过着那么幸福的日子,他有妻有家,有儿有女,可这一切却被他亲手给毁了。
儿女惨死,妻子也离他而去,将他诉诸公堂。
堂堂侯府,也成了个笑话。
终于从衙门被放出去那天,他一张脸惨白得像鬼,连脚步都打着飘。
“侯爷,咱们现在是直接回府吗?”来接他的小厮问道。
他摇摇头,“不回府。”
“去青石巷。”
萧玉珩的嗓音发颤,却十分坚决。
他已经打听到,宁月的新宅子就在青石巷。
他要去找她。
他要亲自向她道歉,向她解释这一切,哪怕是向她磕头赔罪,他都愿意。
只要她肯回来。
这次,他一定要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