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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看到陈劲野的时候,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站在侧门口,盯着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后面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惊醒似的往前走。
上台阶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差点摔了,旁边的刘律师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之后又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正准备收回视线,眼前突然一黑。
一只温热的手掌从侧面覆上来,指节修长,不轻不重地盖住了我的眼睛。
掌心带着一点淡淡的松木香,把我整个人从那个对视里拽了出来。
“要看多久?”
陆晨阳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不紧不慢。
“温女士,我们该看看资料了。”
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指腹在我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我听出来是闺蜜的声音。
我吐了吐舌头,看向一脸认真翻资料的陆晨阳,他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开庭了。
这个官司,我蓄谋已久。
我一直坚信安安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被江离歌故意带走的。
离婚这几年,即使我呆在国外,也会经常回来找证据。
我把江离歌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全部查了一遍,发现她从小就在滥用父母的特权,校园霸凌同学,但最后退学的永远是受害者。
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我心里那个真相越来越清晰。
我开始拼命找证据。
陆晨阳从来不会因为我频繁回国而闹脾气,反而每次都给我订机票,陪我一起回去。
后来他嫌麻烦,直接买了一架私人飞机,陪我找证据,陪我搜集线索,陪我把每一个可能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终于,我们找到了。
在一个路人的手机视频里,像素模糊的画面拍到了江离歌和安安。
她看到安安落水后,不但没有救人,还伸出脚,踩着他的手不让他上来,甚至扇他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把他扇晕过去。
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我的律师把所有的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从校园霸凌的案底,到河边踩踏的视频。
法庭里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凉气。
陈劲野也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法官转向被告席:“被告方有问题吗?”
我以为陈劲野会挣扎,他为了江离歌付出了那么多,替她扛了那么多,他不会轻易放手。
但他摇了摇头,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法官宣布后天进行下一轮庭审,然后敲下法槌,休庭。
我跟着陆晨阳走出法庭,还没走到拐角,就听见了哭声。
江离歌靠在墙上哭,江母站在她旁边,脸涨得通红,陈劲野站在她们面前,没有说话。
江母一巴掌扇过去,陈劲野的脸偏了一下,没有躲。
“你什么意思?我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你一句话都不说?这几年我们江家对你的投资都喂狗了?”
江母见他还是不说话,终于不在意自己的贵妇形象,突然拉着江离歌跪了下来,哭着说。
“你不是说过吗?那个孩子只是自闭症,死了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我们离歌就是不懂事,她没想杀那个孩子。下次庭审你帮她说说话行不行?你帮她找找证据,她爸爸已经进去了,现在只有你能帮她了啊。”
陈劲野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好像犹豫了,而我站在拐角,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离歌和江母,落在我身上。
我收回视线,不想再理这场闹事,转头看向陆晨阳。
“我去趟洗手间。”
陈劲野的目光从我离开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慢慢眯起了眼睛。
他终于想起这张脸为什么眼熟了。
是高中的时候,温寂舒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每次考试都故意考倒数第几,让温寂舒的名字后面永远跟着他,高考却超常发挥考了全市第二。
他给她递过情书,被自己截了胡,在走廊上当着全班的面撕了。
自己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过,可如今
陆晨阳确认陈劲野终于认出他了,确认这场迟来的胜负已经分出了结果。
他嘴角勾了一下,玩味地对上陈劲野的目光。
我回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加快脚步拨开人群。
陈劲野把陆晨阳按在地上,拳头正砸在他脸上。
陆晨阳嘴角渗出血来,但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挡,就那么躺着,任由陈劲野打。
陈劲野又举起了拳头,我猛地跑过去想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