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裴云瑾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都捏白了。
裴云瑶则不停地偷看我，像是想哭又不敢哭。
柳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没跟着去医馆？”我语气平淡。
裴云瑾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父王说让我们在这等娘亲。”
“我不是你们的娘亲。”
“再与你父王和离后，我就不再是你们娘亲了，以后记得叫我秦姑娘。”
裴云瑶哇的一声就哭了。
裴云瑾连忙拉住她的小手，不断安慰。
“柳荷，去给医馆送个信，让他们派人来接孩子。”
柳荷应了声，却没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小姐，要不先让孩子们进屋坐坐？外头风大。”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荷也知道我不愿意，只能托人去医馆送信。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医馆的人来了，说裴东君已经醒了，只是连日奔波加上心力交瘁，需要静养几日就行。
我点了点头，对那两个孩子说：“跟他们回去吧。”
裴云瑶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小声喊了句：“娘亲。”
“叫秦姑娘。”
她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裴云瑾也凑了上来，看着我。
四岁的孩子，眼睛里藏不下其他。
“不是我不要你们，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裴云瑶随即哭得更凶了。
裴云瑾脸色也跟着变白了几分，无声地流着眼泪，牵着裴云瑶离开了。
隔天清晨，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裴东君是直接闯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脸色复杂。
“曦禾，我昨日晕倒后做了个梦，梦到秦采薇进府后，你经历的那些惨事，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狠。”
“所以，你是重生来的对吗？这一世，你不再想和我在一起，而是选择离开我，去过你的日子。”
我倒是有些意外裴东君竟然会梦到前世发生的事。
“那又怎样呢？裴世子。”
“曦禾，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明日就带孩子们回京城了，临走前，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那封放妻书，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不再有声音，我才起身回了屋。
“柳荷，以后再有京城的人来，不要给他们开门。”
柳荷点头：“知道了小姐。”
谁知傍晚，隔壁又传来琴音。
依旧是那首曲子，苍凉悠远。
我坐在院子里，听着琴声，忽然觉得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钩心斗角，没有薄情寡义，没有那些让人心寒的背叛。
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挺好。
柳荷端了盘果子过来，小声嘀咕。
“小姐，隔壁那位谢公子，今日又让人送了一筐橘子来。”
我瞥了一眼那筐橘子，个个金黄饱满。
“退回去。”
“退过了，人家说邻里之间，不必客气。”
我沉默片刻：“那就收着吧，明日买些回礼送过去。”
柳荷笑着应下：“奴婢知道了。”
夜色渐浓，琴声也停了。
我躺在院中的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日裴东君就走了，这临安城，又能恢复往日的情景了。
至于那两个孩子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
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
强求不来，也不该强求。
“柳荷，过几日等天气放晴，我们去城外游玩几日吧。”
“你记得采办些能吃的东西，上次那些糕点快给我噎死了。”
柳荷点头答应：“知道了小姐，奴婢会提前准备好的。”
临到出门那日，我刚打开门。
就看见谢长渊背着一袋行囊站在门口，“听闻姑娘要去城外游玩，正好在下也要出门，不如一同前行，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谢长渊这突来的要求让我多看了他几眼，“公子，你若是想要出门游玩，何必…”
“那自是因为姑娘要装傻，不愿意让在下靠近，在下就厚着脸皮贴上来了。”
我被他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过后，上了马车后，我才看着谢长渊解释道：“这位公子，我是嫁过人的妇人，不是那未出阁的姑娘，你若是…”
“在下喜欢的就是妇人…”
“你…”
谢长渊这才看着我，认真解释道。
“秦曦禾，就算你再怎么抗拒，但现在你已经恢复了自由身，现再没人能干涉你。”
“所以，我们来日方长。”
马车外，柳荷偷偷地笑出了声。
我则闭着眼，懒得回应他。
反正重活一世，我好不容易才自由，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困住的局面了。
就像天空中飞翔的大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