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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上的血还是温热的，黏腻地贴着我的掌心。
我看着缩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孙琦，又看了看怀里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发颤的念念。
孙琦是个恶魔，他才十岁，就能伙同别人把小女孩逼上绝路。
现在只要我一刀下去，念念的仇就报了。
但我握刀的手在颤抖。
“动手啊！”
秦明冲我怒吼。
“想想你女儿，想想你身上的伤！你不想报仇吗？！”
我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手背上。
“叮当。”
我松开了手，军刀掉在水泥地上。
“我不要。”
我睁开眼，盯着秦明。
“杀了这个小畜生，我女儿确实报仇了。”
“但我就会变成和你、和孙建强一样的怪物。”
“我不想让我女儿记住，她的妈妈是一个满手鲜血的杀人犯。她要在一个干净的阳光下长大！”
秦明愣住了。
他眼底的疯狂褪去，化作悲哀。
“干净的阳光”
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八岁时还在朝他撒娇的秦小雅。
突然，他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仰起头，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可是我的小雅再也看不见阳光了啊！”
“砰！”
水塔的铁门被一脚踹出个凹坑。
巨大的撞击声打断了秦明的哭号。
“里面的人听着！把小少爷交出来！”
保镖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紧接着，是孙建强阴戾的咆哮。
“撞开！把里面的人给我剁成肉泥！”
门框的螺丝开始松动，铁门摇摇欲坠。
秦明擦干脸上的泪水，捡起地上的军刀，突然回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变了。
“沈知微。你是个好母亲。”
他走到水塔中央的控制阀前，用力拧开了一个生锈的铁盖。
一股刺鼻的化学机油味冲了出来。
“下面是排污管道，直通山下的废弃水库。管道很窄，只有你和念念能钻过去。”
秦明把那把沾血的军刀重新塞回我手里。
“带着你女儿，活下去。”
我愣住了。
“那你呢？”
“我？”
秦明惨然一笑。
“我是个死人，一年前就死了。今天，我要带孙建强一起下去陪小雅。”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走！”
铁门被轰然撞开！
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刺瞎了我的眼睛。
孙建强带着十几个手持砍刀和土枪的保镖涌了进来。
“孙琦！”
孙建强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儿子，又看到了挡在前面的秦明。
“给我打死他！”
枪声大作！
秦明身中数弹，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顶着子弹抱住了一个保镖，拔掉了他腰间手雷的拉环！
“沈知微！跑！”
秦明最后的怒吼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借着爆炸产生的浓烟和混乱。
我把念念推下排污管道，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恶臭熏天。
我在狭窄的管道里向前爬，膝盖很快被磨破。
身后传来孙建强的咆哮。
“给我追！他们进了管道！用火烧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