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碰壁,霍夫人的降智操作
掌心里,那片被男人滚烫眼泪濡湿的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烧般的触感。
黎野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脆弱都毫无保留地剖开给她看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哀求的依赖,心底那座坚冰堡垒,似乎又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她没有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更没有说出“我不会有事”这种苍白无力的保证。
黎野只是反手,用拇指的指腹,重重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擦去了霍渊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行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耐烦的纵容。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滚回床上去睡觉,不然明天精神不好,耽误我指挥你干活。”
霍渊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她脸上那种“你在狗叫什么”的嫌弃表情。
这不是安慰,更不是温存。
这是一种女王对她忠诚的骑士下达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对于霍渊这头已经彻底疯魔的狂犬来说,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掌控,远比任何温柔的安抚更能给予他安全感。
他“嗯”了一声,像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乖乖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躺回了床的另一侧。但他没有闭眼,只是侧过身,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黎野懒得再理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那个男人才敢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刚才擦过他额头的那根手指。
接下来的半个月,霍家主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活阎王霍渊彻底沦为了一个顶级男妈妈兼人形挂件。黎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她看财经新闻,他就在旁边给她剥核桃。她去花园晒太阳,他就在三米开外处理公务,眼神却像雷达一样锁定在她身上。
而霍家的所有下人,也从最初的震惊,演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私下开盘,赌今天太太是会嫌弃爷剥的橘子太酸,还是会嫌弃爷念的文件声音太大。
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这一切。
霍渊的继母,宋雅琴,那位在霍老爷子倒台后就一直托病旅居国外的霍夫人,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霍家餐厅。
长长的紫檀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孕妇餐。
黎野穿着一身宽大的真丝家居服,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银勺搅着碗里的燕窝。
而在她对面,霍夫人端着一副雍容华贵的长辈架子,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娇娇啊,你看你这肚子都快九个月了,眼看着就要给我们霍家开枝散叶了。”霍夫人笑得一脸慈爱,将身边女佣端着的一只白玉瓷碗,亲自推到了黎野面前,“这是我特意从一位国手那里求来的安胎偏方,用文火熬了七个小时,你快趁热喝了,对孩子好。”
那碗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草药与泥土的苦涩气味。
黎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鼻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灵敏。早在霍夫人端着这碗药走进餐厅十米范围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出了里面那几味极其隐蔽的、会导致子宫寒凉、慢性滑胎的药材。
手段低劣,甚至有些可笑。
“夫人有心了。”黎野放下银勺,却没有去碰那碗药。她只是侧过头,对着旁边的果盘努了努嘴,“我没什么胃口,就想吃个苹果。”
霍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个女佣立刻会意,拿起一个红富士,准备去厨房削皮。
“不用。”黎野懒洋洋地开口,制止了女佣的动作。
她伸出手,直接从果盘里,拿起了一把用来切水果的、刀锋异常锋利的银质水果刀。
在霍夫人略带惊愕的目光中,黎野单手拿起苹果,另一只手里的水果刀,开始飞速转动。
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锋紧贴着果皮,发出一阵极其治愈的“沙沙”声。一截纤薄不断的红色果皮,螺旋着向下垂落,像一条舞动的红色丝带。
她的手腕稳得可怕,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更让霍夫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黎野的眼睛,根本没有看手里的苹果。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睛,自始至终,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霍夫人。
刀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带起了微弱的破风声。
有几次,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几乎是贴着霍夫人僵硬的鼻尖划过,带起的气流甚至让她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霍夫人想躲,想尖叫,想呵斥这个疯女人“没有规矩”。
但她动不了。
她被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那种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的绝对冷漠,震慑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霍老爷子和那群元老,会被一个孕妇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欧洲。
这不是什么豪门孕妻。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随时会亮出獠牙的怪物!
“啪嗒。”
最后一截果皮被削断,一整条完美的、没有断裂的苹果皮,螺旋着掉落在骨瓷餐盘里。
而黎野手中那个被削得干干净净、光滑圆润的苹果,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黎野将那把锋利的银质水果刀,随意地插在桌上剩下的半个苹果上,刀刃兀自嗡嗡作响。
她靠回椅背,将手里那个削好的苹果抛了抛,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
霍渊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餐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走到黎野身边,很自然地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霍夫人看到儿子回来,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痛心的表情:“阿渊,你可算回来了!我好心给娇娇熬了安胎药,她不喝就算了,还还拿刀吓唬我!这这哪有一点霍家女主人的规矩!”
黎野根本没理会她的告状。
她只是举起手里那个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苹果,在霍渊开口前,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霍渊的视线,扫过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汤,又扫过插在另一个苹果上、兀自颤动的银质水果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黎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霍总。”
黎野伸出手指,擦去他唇边沾上的一点苹果汁,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这后妈,嫌我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刀。
“你说,我这把刀,它懂不懂?”
霍渊的眼神,在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