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霍渊的逆鳞被触
真丝领带在黎野指骨上绕了两圈,勒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霍渊没挣扎,喉结硬生生滚了一遭。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透出半点火气,反倒像被浇了一勺热油,烧得越来越旺。借着她往回拽的那股劲儿,霍渊干脆把她连人带那把紫檀木高背椅一把拉了过来。“刺啦”一声,椅腿刮过大理石地砖,划出刺耳的动静。
他单膝砸在椅子扶手旁边,影子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怕?”霍渊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我怕的从来不是k那个神经病。”黎野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跳了一格。
霍渊伸出没裹纱布的那只手,粗糙的大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搓得生疼:“我怕的是,哪天你杀红了眼,顺手把我也一块儿清算进去。”
他停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说:“不过也无所谓。你要是嫌外面吵,我就把整座城翻过来给你垫背。”
黎野看着他这副疯狗模样,没绷住,轻嗤了一声。她松开手,把那条扯得变了形的领带丢回去。
“行了行了。”她往椅背上一靠,顺手拢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去你家地下那摊子破铜烂铁里挑挑,总不能让我明天穿着睡衣,拎把切西瓜的刀去敬酒吧?”
晚上,霍家庄园地下五层。
头顶通风口的换气扇“嗡嗡”转着。两米厚的合金门验完虹膜和指纹,发出一阵沉闷的液压排气声,向两边滑进墙体。冷光灯一排排“啪啪”亮起。这地方宽敞得能塞架飞机,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锈混杂的味道。
墙上挂着几排黑压压的家伙事,从ak到新款acr,底下玻璃柜里还码着反步兵雷。
黎野光脚踩在打过蜡的水泥地上,脚底板透着凉意。她像逛菜市场挑萝卜似的,顺着架子一路看过去。
霍渊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个黑丝绒盒子。
“k这人脑子有病,就爱搞什么心理战。”黎野在一把瑞士产的sphx
3000前面停住,指甲盖在铁灰色的枪管上敲了两下,“他不可能拉大炮来轰,那不符合他自诩的‘艺术审美’。八成是劫持点人质,拿刀子玩点老套的猫鼠游戏。”
“所以你得弄个防身的,近战方便点。”霍渊掀开手里的盒子。
里头没装什么戒指项链,静静躺着一对粉钻耳钉,雕成了玫瑰花的样。
“左边这个,底座是空的。”霍渊捏起一枚,凑过去捏住她的耳垂,慢慢推了进去,“里头压了一根钨钢针,按住三秒,弹出来半毫米。针尖沾的药够让人三秒内全身瘫痪。”
金属贴在皮肉上,凉飕飕的。
他又拿起另一边:“右边是微型发报机。你只要扯下来捏碎,方圆十公里带霍家标的人都会收到警报,不管手里在干嘛,全往你这儿扑。”
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她看了几秒。钻的光晃眼睛,衬得她眼底的冷劲儿更足了。
“挺趁手。”他哑着嗓子来了句。
次日晚,霍氏大厦。
一百二十层的星空宴会厅里暖气开得挺足,几个侍应生端着香槟托盘在人群里穿梭,玻璃杯碰得叮当响。角落里的空调出风口挂着一缕彩带,有气无力地飘着。谁也没把暗网那个要命的预告挂在嘴上,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只是碰杯的动作多少透着点不自在。
霍渊穿着一身纯黑西装,正被几个老头子拉着扯皮。他随手把手里的威士忌放在路过的托盘上,眼神时不时就往会场最靠里的真皮沙发那边飘。
黎野穿着件银灰色裙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那一截白净的脖颈。她压根不管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打量,正低头拨弄着怀里小肉团子的手指头。小丫头吐了个口水泡泡,小脸皱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陆鸣顶着一脑门子汗,急吼吼地从侧门挤了进来,直接凑到霍渊旁边。
“爷出事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
霍渊眉头一皱。
“城郊东南边那个烂尾楼区,a组暗哨踩到雷了!”陆鸣咽了口唾沫,喉结直打滑,“是k的人,少说有五十个。而且他们正在架那玩意儿!便携式‘毒刺’!”
陆鸣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爷,那位置就在咱们大厦正对面,一旦锁定”
“啪嚓”一声闷响,霍渊手指一缩,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端起的一杯香槟,高脚直接被折断,酒液洒了半袖子。
好一招调虎离山。
拿五十个人和一枚导弹当诱饵,硬是逼着他离开大楼。
霍渊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死盯着远处沙发上还在哄孩子的黎野。留在这儿,一旦导弹打过来,全大厦的人连带这娘仨都得变成灰。去,就把她留在这个不知道还藏着什么鬼东西的宴会厅里。
“陆鸣。”霍渊咬了咬后槽牙,“叫一队跟我走。二队三队把顶层全封死,一只鸟也别放进放出!”
他甩掉手上的碎玻璃渣,大步朝黎野走过去。
黎野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拍着孩子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要走?”她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等会儿吃什么。
霍渊没接话。他弯下腰,嘴唇在女儿软乎乎的脑门上重重碰了一下。紧接着,他拉开西装内衬,把那把捂得温热的p226手枪掏出来,一把攥住黎野的手腕,连枪带手直接塞进了她裙子侧边的暗袋里。
“在这儿待着。”霍渊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狼,“谁敲门也别理,听见没?”
说完,他扭头就走,带着陆鸣直接从消防通道扎了下去。
黎野盯着那扇晃荡的安全门,摸了一把裙子底下的铁疙瘩,嗤笑了一声。
这人,真是轴得可以。
她慢慢把睡熟的女儿放进旁边的恒温摇篮里,又瞥了眼旁边正呼呼大睡的儿子。帮他们把小被子掖紧后,黎野直起了腰。
刚还软塌塌的眼神,这会儿凉得能刮下霜来。
她转身走进背后的休息室。
“咔哒”一声,四道防弹合金锁舌直接卡死。
黎野走到落地窗边,底下环城高架上,几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越野正疯狂超车,车尾灯连成了一条红线。她弯下腰,从大腿根绑着的一圈战术带里,拽出个烟盒大小的微型电脑。
翻开,开机,输密码。
屏幕闪了一下,楚晚晚那张大脸怼了上来,背景里全是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
“老大!咬钩了咬钩了!”楚晚晚兴奋得直嚷嚷。
黎野看着底下那串越来越远的红灯,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晚晚,门关死没?”
“必须的!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黎野垂下眼皮,对着麦克风吹了口麦:“那成,收网吧。”
楚晚晚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出了声:“得嘞!老大,第一刀要不要给k那孙子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