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黑石监狱”的邀请函
那句“换我来踏平你的地狱”,像一簇滚烫的火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点燃了黎野心底那片沉寂了三年的、冰封的废墟。
她看着男人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的守护。那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属于同类的、要与她共沉沦的疯狂。
黎野缓缓松开了那份紧绷。
她靠回他坚实的胸膛,闭上眼,任由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冷香的安宁气息,将她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一一包裹。
这场席卷了全球地下世界的风暴,在霍家元老被清洗、k组织覆灭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黎野和霍渊,也难得地过上了一段近乎“普通人”的生活。
白天,两人会推着那辆武装到牙齿的婴儿车,去后花园的草坪上,教两个小家伙蹒跚学步。
晚上,霍渊会抱着女儿,黎野抱着儿子,在婴儿房里,比赛谁能先把自家那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哄睡着。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直到,那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那天下午,京市下起了深秋的第一场冷雨。
黎野正坐在壁炉前,给两把刚保养好的p226手枪,缠绕防滑的战术胶带。霍渊则在一旁,耐心地,教儿子用积木搭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就在这时。
“爷,太太。”
陆鸣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他站在书房门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见了鬼般的恐惧。
“门外门外来了一个人,说说是要给太太,送一封信。”
霍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黎野头也没抬,继续缠着手里的胶带:“不见。让他滚。”
“可可是他说”陆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说,他是‘夜枭殿’的人。是是三年前,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本应该死在您手里的叛徒。”
黎野缠绕胶带的手指,猛地一僵。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家庄园,那扇由精钢锻造的、雕刻着雄狮浮雕的巨大铁门前。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瓢泼大雨之中。
他看到黎野和霍渊并肩走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光。
“叛徒‘血狼’,见过首领。”男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黎野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看着这个本应死在三年前那场大爆炸里的男人。
“主人让-我给您带一封信。”
血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真空防水袋包裹的、纯黑色的信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霍渊上前一步,正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当场拧断脖子。
黎野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亲自走上前,从血狼手里,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纸,而是一种类似于人皮的、带着诡异弹性的生物材料。
封口处,没有火漆,只有一个用狂草签下的、猩红色的签名。
——那是她导师的笔迹。
黎野撕开信封。
一股浓烈的、仿佛从尸体解剖室里飘出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一种特殊的生物墨水的腥气,瞬间钻入她的鼻腔。
信纸上,只有几行嚣张的、仿佛要穿透纸背的狂草。
【致我最亲爱的作品——夜枭小姐:】
【闻汝新生,不胜欢喜。特备薄宴,以待卿归。】
【诚邀您,携府上另一件完美的作品‘ares-007’,以及两位血脉的延续,于下周满月之日,重返一切开始之地——黑石监狱,参加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家庭聚会。】
【您的,导师。】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霍渊在看到“ares-007”和“家庭聚会”字眼的瞬间,周身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毁天灭地的杀气,再次轰然爆发!
他一把掐住血狼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瓢泼大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在哪?”霍渊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咳咳咳”血狼因为窒息而满脸涨红,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主人他无处不在他已经掌控了整座黑石监狱”
“砰!”
霍渊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在了积水之中。
霍渊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
他正准备下令,调动霍家所有的力量,将那座所谓的“黑石监狱”,从地球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然而,黎野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
她看着手里那封散发着恶臭的邀请函,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曾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签名。
她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冷艳绝伦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嗜血的笑容。
她转过头,将那封信,递到霍渊面前。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兴奋。
“怕吗?”
黎野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这是在邀请我们,去参加我们自己的葬礼。”
霍渊看着她眼底那份熟悉的、无法无天的嚣张,看着那份甚至比自己还要浓烈的、对杀戮与毁灭的渴望。
他胸腔里那股因为被挑衅而燃起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将那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连同她的手,一起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不。”
霍渊低头,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印下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天灭地的笃定。
“是去参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