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扔在一楼的杂物间里,等待着明天一早被送往那个地狱般的学校。
嘴里的抹布已经被我用舌头一点点顶了出去。
我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
我记得杂物间的角落里,有一堆废弃的玻璃瓶。
我摸索着找到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我背过手,用玻璃碎片拼命地割着手腕上的麻绳。
玻璃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走,我要带妈妈一起走。
麻绳终于断了。
我顾不上包扎伤口,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了杂物间深处。
那个穿着红裙的假人模特,正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它像一个沉默的幽灵,注视着我。
我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模特面前。
“妈妈,是你吗?”我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模特冰冷的塑料表面。
触手之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模特的重量,似乎比普通的塑料假人要重得多。
我绕到模特的背后,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在模特的后背正中央,有一条极其隐蔽的接缝。
接缝处,似乎有一点点暗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已经干涸成了黑褐色。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扣住那条接缝。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两边一掰。
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块巴掌大小的塑料碎片被我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防腐剂味道,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我强忍着恶心,凑近那个破洞往里看。
月光透过窗户,刚好照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
在白色的石膏和塑料包裹之下。
我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僵硬、没有一丝血色的真人手掌。
在那只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钻石戒指。
那是爸爸向妈妈求婚时买的戒指,妈妈说她死都不会摘下来。
“妈妈”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突然发出极轻的响动。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爸爸阴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棒球棍,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本来想留你一条小命,把你送到精神病院自生自灭就算了。”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扔下手电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抵在墙上。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我双脚悬空,拼命地踢打着他。
“既然你这么想你妈,就去地下陪她吧!”
爸爸拖着我,走向杂物间角落里一扇隐蔽的暗门。
他打开门,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进了漆黑的地下室。
沉重的铁门被死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你就待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地下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地上的水泥又湿又冷,还有虫子爬过的声音。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脖子好痛,每咽一下口水都像吞了一只大刺猬。
我没有哭出声。
因为妈妈告诉过我,遇到坏人不能光哭,要动脑筋。
我必须活下去,我要找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走。
我从地上爬起来,伸出双手在黑暗里慢慢摸。
这里好像是爸爸平时做手工的地方。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我摸到了一张很高很大的木头桌子。
在桌子的下面,我摸到了一个小抽屉。
抽屉上有个小铁锁。
我蹲下来,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很重的铁锤子。
我用两只手举起锤子,咬紧牙关,狠狠地砸向那个小锁。
“砰!砰!”
声音在地下室里好响,我怕爸爸听见,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连砸了十几下,锁终于掉下来了。
我拉开抽屉,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长方形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