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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汐出事前一天,中午两点多)
周霞忙完中午的一波高峰,把卤菜装好,收摊,往家里赶。
这天是周末。
本来若汐说今天要给她帮忙,结果从昨晚就开始发高烧,周霞早上喂她吃了药,她还在家里休息。
快三点了,若汐一直没吃,周霞得赶回去给她做饭。
打开门,打开客厅的灯,周霞先是喊了一声若汐。
无人回应。
这孩子还在睡吗?
周霞走到若汐房间门口,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若汐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床上有一滩血。
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叫袁向东。」
周霞说:
「他是我以前的顾客。」
「五年前,没遇上吴兴之前。」
「我在老家县城的石榴巷里当洗头妹。」
「白天给人洗头按摩,晚上做点别的服务。」
「袁向东应该是我的顾客里面年纪最大的,但他每次都文质彬彬,
一直都很照顾我的生意,给我很多钱,给我买东西。
他还教我要保护好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免得染上脏病。
后来我就没在石榴巷做了,包了个推车。
白天出去卖卤面,晚上就去袁向东家,只陪他一个人。
他给我的钱很多,加上白天卖卤面的钱,那段时间其实过得挺好。
我本打算就这么混下去。
直到我遇见吴兴。
他第一次来我这吃面,就要了我的电话。
我们很聊得来,彼此也都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因为他,我开始想要把人生看得远一点。
有一个同龄的、喜欢的人在身边,未来才有盼头。
于是,我没跟袁向东打招呼,就离开了老家。
和吴兴回了家。
其实我一开始是对袁向东有愧的,他给我那么多钱,我却一声不吭地走了。
可我没想到,五年之后,他竟然出现在我的卤菜摊前。」
「我无时不刻在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次他会死死地抓住我。
他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他发生关系,他就把我在石榴巷的过去告诉吴兴,告诉我身边的人。
害怕,加上过去对他的亏欠感。
我还是瞒着吴兴和他出去了一次,然后求他赶紧走。
可是我只等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甚至要我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在家里陪他。
我万般小心,没让任何人看见过他。
可是,却让最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
若汐有天中午回家吃饭,下午上学时把书包忘了,折返回来拿。
撞见了袁向东和我在沙发上。
她转头就跑,我推开袁向东,穿上衣服追出去。
我抓着若汐的手求她,如果她告诉爸爸,妈妈这辈子就毁了,这个家也毁了。
若汐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她告诉我,她会听我的话,她永远相信我。
而袁向东这边,我跟他说,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倘若他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要再纠缠我。这个家是我的命,如果这一切被他毁了,我不会放过他。
袁向东答应了。
那段时间,他没有再找过我。
我以为生活重回平静。
但我那时其实被蒙在鼓里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袁向东已经找过若汐两次。
这是出事后,若汐告诉我的。
那天若汐撞见我和袁向东苟且,我追出去后。
袁向东就站在我家门口看着。
他看见若汐是如何听我话的。
他知道这个女孩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妈妈,保护这个家。会死守这个秘密。
袁向东因为来过我家,知道我家这片大部分都是出租房。
周末一般租房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小区除了小孩,基本看不到人。
而我和袁向东白天基本不在家,放假时我还会更忙一些。
于是他专挑周末,先是买零食接近若汐,然后让若汐陪他一起「玩」。
若汐想拒绝,他就说:
「伯伯要是把你妈妈的事告诉你爸爸,你们家就完了。」
若汐就是太懂事了,才这样傻着被他胁迫,让他进到家里来,满足他的一些小动作。
直到那个下午。
若汐告诉我,她给袁向东开门后,告诉袁向东她今天不舒服,就不陪他「玩」了。
袁向东还是进来了。跟若汐说坐一会就走。
若汐就让他在沙发上坐,让他不要坐太久。自己回房间接着睡觉了。
袁向东走到若汐房间门口,看见躺在床上,穿着背心和短裤的若汐,起了兽欲。
他残忍地强暴了若汐。
可他没想到,若汐的床垫下面有把刀。
因为我们家住一楼,若汐总说半夜会有人在防盗网外面走来走去,有时我和吴兴又不在家,她害怕,所以放一把刀防身。
在若汐最疼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出那把刀,捅在了袁向东身上。
再然后,就是我回到家里,看到了这一切。
我当时真不该想着如何处理尸体,应该直接报警就好了!若汐是未成年,又是防卫在先。
可我当时有私心,因为一旦报警,这一切公之于众。若汐毁了,我也毁了,这个家也毁了。
我们家在一楼,从房间挖下去,挖开地面的水泥,下面就是隔水的煤渣。
我想到了埋尸。
我抱着若汐哭了一会,让她赶紧去厕所洗个澡,剩下的交给我。
若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厨房分尸了。
我很害怕,一边剁,一边抖,一边哭。
我自顾自地安慰若汐,说不用怕,出了事妈妈来担,要坐牢妈妈来坐。
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对不起你。
我害怕到恍惚,只听见若汐一直在身后。」
「她好像在说:
「妈妈,不要害怕。」
「妈妈,以后你要和爸爸好好的。」
等我剁完,把手洗干净,抬起头,天已经黑了。
再回头,她已经不在身后了。
我呼唤她的名字,到卧室,到客厅,再到门外,她都不在。
最后,她只带走了她的存钱罐。
穿了她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还有爸爸刚给她买的新鞋,就这样消失了。
一个十岁的女孩能去哪呢?
我终于崩溃,打电话给吴兴,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
我对吴兴说:「报警吧,我的错,我自己承担。
若汐现在失踪了,我们必须报警,把她给找到。」
「吴兴和我又在小区和附近找了几个小时,也去她爷爷家看了。」
「最后,决定了接下来的事。」
「梁队,后面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吴兴无关。」
「是我想出了这个既能瞒着警察,又能找若汐的法子。是我逼着吴兴一起瞒着你们」
「也是我埋了袁向东的尸体,撬坏了防盗网,
让吴兴回到工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再由我在第二天清晨报警,
制造出深夜入室犯罪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