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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霞讲完了。
讲完后,她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人打断她,
每个人都在认真听她的讲述。
可是,可是。
自始至终。
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去全身心地聆听周霞所讲的故事,去想象在周霞口中,她,还有若汐所遭遇的事情。
「那你们有若汐的消息吗?或者有找到她的办法吗?!」在周霞低下头的刹那,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和吴兴都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对他们说:
「你们就是自私自利!把自己说得多么身不由己,说得好像若汐是自愿承担这一切,自愿为你们牺牲。
但其实呢,是你们一瞒再瞒!是你们在牺牲她!
你们就不配当爸妈!!」
「是是我的错,是我一错再错,是我害了这个家。
你们把我抓走吧,跟吴兴无关,
他要留下来,等着若汐回家」
「什么叫无关!吴兴,你!你是若汐亲生父亲啊,周霞自私你也跟着自私?就这么牺牲自己的女儿?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为了女人,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管吗?」
「是我太天真了以为既能瞒住警察,又能马上找到若汐,我没想到这么难找」吴兴掩面哭泣。
「我操你们妈的!」我骂了一句。
「行了!」梁队喝了一声:
「周霞,你讲的内容我们都听到了,但是不是真的,我们警方要核实,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
现场和尸体我们要勘验,工作人员要留在这里。你和吴兴两个人先跟我们回去。
路上你们最好再仔细想想,还遗漏了什么没交代的。
还有,我再警告你们一次。
如果你们交代的内容和实际有误,是要承担严重后果的!」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周霞和吴兴被押送出去。
我也跟着出去。
外面人声鼎沸。
议论声和警笛声此起彼伏。
我这辈子。
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
一切,似乎朝着。
我并不希望看到的方向进行。
随着这件案子,
以性侵儿童、失踪、杀人、碎尸等多重元素出现在公众视野。
很快便掀起了极大的舆论。
大家纷纷等待这个案子的结果和定论。
于是,整个公安局夜以继日地调查,只为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从梁队回到派出所后,他的电话就一直忙音。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给我回了个电话,让我在门口等他,陪他吃个夜宵。
「若汐找到了吗?」
看见他,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梁队拍了一下我的胳膊:
「到地方再说,这里不方便。」
到了烧烤摊,梁队迫不及待地咂了一口酒:
「妈的。」
「怎么了?」我惊问。
「我在骂我领导!现在这样搞,能找到若汐才怪!」
「怎么回事,梁队?」
「现在他妈的,案子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这个案子太多人关注了市里,连省里都在关注,让我们尽快出结果。
这边领导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
个个想着尽快立功,出成绩。」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整理案子,还派了一队人去周霞和袁向东的老家。
对外还说在全力寻找若汐呢,找个屁!
领导都说,若汐反正已经定性为失踪了,现在把案子理清楚要紧,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操!怎么这样搞!若汐一个十岁的孩子自己能去哪?肯定就在城区啊!!只要全力找,一定能找到!」
「不过小胡,找若汐这事,也没你说的这么简单。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也全面排查过,这几天,我们也有人去找,而且,若汐的爷爷,你知道吗
他是真的把若汐当自己的命啊。
我们的人后来又去找他,让他回忆这段时间若汐有没有可能去过他那。
结果若汐没去过。
而他,自从听说这事后,没来所里看过一次儿子儿媳,天天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在外面找。
老人家可怜呐,天天带几个馍,带瓶水,没日没夜地在外面找,天一黑就哭,说天黑了,若汐有没有地方过夜,她怎么办。我几个同事说起这个都要哭。」
「梁队,你说,若汐当时为什么没去找她爷爷?还有,警方这两天既然在查案,那周霞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我得明确跟你说,警方这边,基本已经下定论了。
周霞那天讲述的所有事情,除了若汐那天晚上是否被强暴,以及她后来是如何离开家里的这两点,需要找到若汐本人才能核实之外。其他都被证实了。
尸体就是袁向东,现场痕迹、人物关系都和周霞讲的一致。」
「那你呢?」我急了:「梁队?你也信周霞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吗?」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她能怎么办。当时吴兴也认可她的说法。吴兴可是若汐的亲生父亲啊。」
「而且,我们俩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了。
你也知道,从我们查案开始,在大家口中,周霞和若汐一直是母女情深的。
她的很多行为,都是在她爱这个女儿的情况下,才会呈现出我们看到的这样。
而若汐呢,她也爱妈妈,爱这个家,才会被袁向东控制,侵害。
甚至最后不惜离家出走,也要保护这个家。」
「这一切,到现在为止,情感,动机,都是吻合的。」
「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连我都说服不了,又如何去说服其他人?」
听到这里。
我捏紧了拳头。
「那袁向东这个人,是周霞说的这样吗?她在周霞老家本来是做什么的?他有家庭吗?」
「袁向东是当地人民医院的退休职工,他妻子十几年前就过世了。因为退休前职称比较高,攒了点小钱,又不打牌,平时就喜欢找女人。
几年前,他经常去石榴巷,周霞跟他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周霞跑了,他还经常去石榴巷打听周霞的消息。从走访的情况看,他一打听到周霞的消息,就马上找了过来。」
「袁向东的家属认可这个说法吗?」
「他们当然会说是周霞勾引他的。但证据在这,而且周霞在这里成了家,好好地生活几年了,袁向东的到来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现在袁向东死了,周霞说人是若汐杀的,若汐也失踪了。没有人能证实周霞的说法,即便吴兴认可,他也是后来才回来的,他也没有亲眼看到。梁队,不能急着下定论啊!」
「哎,我一开始就说了,现在案子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了。」
梁队喊老板结账。
干完最后一口酒,梁队站起身对我说:
「就这样吧,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我跟若汐爸妈还有爷爷都提了你最近的付出,他们都挺感激你的。
我明天还要早起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也站起身,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把衣领紧了紧。
这两天降温了,此时温度已经接近零度。
此时,若汐的爷爷是不是还在寒风中四处踱步。而若汐呢,她又在哪个角落蜷缩着?
我朝梁队大喊:
「梁队,你也辛苦了!
我们一定能找到若汐!」
梁队回过头来,看着我,好像又不是在看我。
他说:「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小胡,你明天再来一趟局里。
明天应该会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