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安静。
王林刚把古神诀第一层又运转完一遍，额头上那个星点虚影闪了闪，慢慢隐下去。他睁开眼，感觉身体里那股燥热的力量稳了点，不像之前那样到处乱窜。
炼气巅峰。
距离筑基，还差一层窗户纸。
他看向洞口。林慕还靠在那儿，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但王林知道他没睡。这人就算闭着眼，神识也罩着整个山洞，外面飞过只蚊子他都知道。果然，林慕眼皮动了下，睁开了。
“收功。”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外面有东西过来了。”
王林立刻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什么东西？”
“妖兽。”林慕站起来，走到洞口边上，没往外看，只是侧耳听着，“二阶左右，铁爪狼。速度比铁背狼快，爪子带毒。”
他话音刚落，洞外就传来一声低吼。
嗷——声音粗哑，带着股腥气。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雾气里扑出来，直奔洞口。那东西比铁背狼小一圈，但四肢更粗壮，尤其前爪，指甲是黑色的，泛着光。
铁爪狼。
它冲到洞口前三四丈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子往后弹了一下，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林慕右手抬起来，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洞口周围那些暗红色的阵法纹路亮了起来，一层套一层，像蛛网。铁爪狼被困在中间，左冲右突，但就是出不去那个十丈见方的圈子。
“阵法启动了。”林慕说，语气很平淡，“困阵，它出不来。”
王林看着那头狼。
狼也在看他。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龇着牙，口水从嘴角滴下来。
“你杀。”林慕说。
王林愣了一下。
“我？”
“对。”林慕没看他，眼睛盯着那头狼，“二阶妖兽，正好给你练手。杀了，内丹归你，爪子可以留着，以后炼器能用。”
王林握紧剑柄。他之前杀过铁背狼，但那是一阶，而且是一群。眼前这头是二阶，单独一头，但凶性更足。
“愣着干什么？”林慕说，“进去。”
王林深吸一口气，拔出剑，一步跨进了阵法范围。
铁爪狼立刻扑了上来。
快。比铁背狼快得多。王林刚进去，黑影就到了面前，黑色的爪子带着风，直抓他面门。
王林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劈过去。铛！
剑砍在狼爪上，火星四溅。王林手臂一震，剑差点脱手。这畜生的爪子硬得跟铁一样。
狼落地，转身又扑。王林再躲，剑尖刺向狼腹。狼在空中扭身，爪子扫向他手腕。
王林收剑后退，狼爪子擦着手臂过去，衣服破了道口子。
第三下，狼直接撞过来。王林没躲开，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砸在阵法边缘那堵看不见的墙上，闷哼一声。
他摔在地上，胸口发闷。“起来。”林慕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很平静。
王林咬牙爬起来。
铁爪狼又扑过来了。这次王林没躲，他迎着狼冲上去，在快要撞上的瞬间猛地矮身，剑从下往上挑。
剑尖划过狼腹，带出一溜血花。但狼爪子也拍在了他肩膀上。
嘭！
王林整个人被拍飞，撞在另一边的阵法墙上，又摔下来。肩膀火辣辣地疼，骨头好像裂了。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味。“起来。”林慕又说。
王林撑着剑站起来，肩膀在抖。
铁爪狼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又扑上来。王林挥剑格挡，铛铛铛几声，剑和爪子撞在一起，火星乱溅。
第五次，王林被狼一爪子拍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
他躺在那儿，眼前发黑，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起来。”林慕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
王林没动。
他盯着洞顶，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藤家，追杀，血仇。还有怀里那块温热的令牌。
他不能死在这儿。
王林咬紧牙，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剑就在旁边，他捡起来，握紧。
铁爪狼又扑过来了。
这次王林没躲也没挡。他站着没动，眼睛盯着狼扑过来的轨迹。
近了。
更近了。
狼爪子快要抓到他脸的时候，王林突然往左跨了一步。就一步。
狼从他身边扑过去，爪子擦着他耳朵过去。王林转身，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往前一刺。
噗嗤。
剑从狼脖子侧面扎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铁爪狼整个身子僵在半空，然后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王林松开剑柄，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浑身都是血，有自已的，也有狼的。肩膀疼，胸口疼，胳膊疼，哪儿都疼。
但他杀了。二阶妖兽，他杀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肩膀上。
王林抬头。林慕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个小瓷瓶。
“张嘴。”林慕说。
王林张开嘴。林慕倒了两粒丹药进去，丹药化开，一股清凉感从喉咙一路往下，身上的疼立刻轻了不少。
然后林慕开始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动作很快，也很熟练，把碎布撕开，撒上药粉，用干净的布条裹好。
“不错。”林慕说，头也没抬，“比我想的快。”
王林喘着气，看着地上那只狼的尸体。
“你就不怕我死？”他问。
林慕缠好布条，打了个结。
“不会。”他说，“我会在你死之前出手。”
王林愣了一下。
“刚才……”
“刚才你每一次快撑不住的时候，阵法都会干扰它一下。”林慕站起来，把瓷瓶塞回怀里，“不然你以为你能躲开第七下？”王林不说话了。他想起刚才狼扑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狼的动作好像慢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足够他跨出那一步，刺出那一剑。
原来不是运气。
是林慕在控场。“起来。”林慕说，指了指洞穴深处，“里面有三株凝血草，去采来。”
王林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林慕没扶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王林咬紧牙，用剑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站直了，晃了一下，但没倒。
“能走？”林慕问。
“能。”王林说。
“那就去。”
王林提着剑，一步一步往洞穴深处走。脚步很沉，但很稳。
林慕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