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的消息是在第三天晚上发来的。
林远舟刚给小禾检查完作业，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段视频文件，还有几条文字消息。
“远舟，你要的东西，弄到了。”
“高帅这周五晚上要在学校外面的‘聚缘宾馆’组织一场聚会。名义上是学生会迎新，实际上就那几个人——他和他那帮兄弟，加上三个高一新生，都是女生。”
“聊天记录里他亲口说的：酒里加东西，等女生醉了之后拍照。他还说这次的目标是‘那个从乡下来的，看着就单纯’。”
“我操，这种人渣。”
林远舟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点开视频——是电脑录屏，显示的是高帅在一个加密群里的聊天记录。
“这次的目标，高一三班的林小禾。乡下妹子，单纯得很，好上手。”
“周五晚上，聚缘宾馆302。酒我准备好，你们把人带过来就行。”
“放心，拍完照大家都有份。她不敢声张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林远舟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来气。不是因为愤怒——愤怒是意料之中的。让他窒息的是一种更深的情绪：前世，小禾就是这样被毁掉的。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的畜生。
而前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哥？”小禾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你怎么了？”
林远舟睁开眼，看到小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小禾，高帅最近还找你吗？”
小禾犹豫了一下：“他今天又来找我了，说周五晚上学生会有个活动，问我要不要去。我说不去，他说‘别那么不合群嘛，大家都去’。后来我没回他消息。”
“如果他再找你，你就说你去。”
小禾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一点吗？”
“现在不一样了。”林远舟看着她，声音平静但认真，“小禾，你信不信哥？”
“信。”
“那你听我说。周五晚上，你去参加那个聚会。但你要记住几件事：第一，去了之后别喝酒，一口都别喝。如果有人劝酒，就说你酒精过敏。第二，手机保持开机，放在口袋里，我打你电话你别接，但让我能听到你那边在说什么。第三，如果感觉不对，就假装去洗手间，然后给我打电话。”
小禾的脸白了：“哥，到底怎么了？”
“那个高帅，不是什么好人。他组织这个聚会，不是迎新，是要害人。”
小禾的手抖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很和善啊……”
“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林远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小禾，哥不会害你。你照我说的做，剩下的事，哥来处理。”
小禾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去。”
那天晚上，林远舟没有睡。
他坐在堂屋里，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
凌晨两点，他给张建国发了条消息：“张老师，周五晚上，聚缘宾馆302，有几个学生可能会出事。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到时候需要您出面。”
张建国秒回了：“什么证据？”
“高帅在群里组织给女生灌酒拍照的聊天记录，我都有。”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行字：“我知道了。周五晚上我配合你。”
然后林远舟又拨了一个号码——是江城派出所的报警电话。他没用自已手机，用的是村里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我要报警。周五晚上，聚缘宾馆302，有人要组织未成年人饮酒，还有可能发生更严重的事。我有证据，到时候可以提供。”
接电话的民警态度很认真，记录了他的信息，说会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林远舟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农历四月十七，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小禾的房间灯已经灭了。她应该睡着了。
希望过了周五，她还能睡个好觉。
周五傍晚，林远舟站在学校对面的树荫下，看着小禾从校门口出来。
她穿着校服，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头发扎成马尾。高帅跟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新衬衫，笑容温文尔雅，正在说什么。
小禾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学校外面走。
林远舟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他手里拿着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聚缘宾馆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一楼是棋牌室，二三楼是客房。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高帅带着小禾进了宾馆。林远舟在外面等了五分钟，然后走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嗑瓜子看电视。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住店？”
“找人。302，我朋友。”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嗑瓜子。
林远舟上了楼。走廊里铺着褪色的红地毯，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302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隔音不好，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他没有敲门，而是站在旁边的消防通道里，拿出手机，拨了小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但他听到了——手机被接起来之后，小禾没有说话，但把手机放在了某个地方，他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来来来，小禾，喝一杯。”是高帅的声音。
“学长，我不能喝酒，我酒精过敏。”
“就一小杯，没事的。今天迎新，大家高兴嘛。”
“真的不行……”
“哎呀，高帅让你喝你就喝呗，别不给面子。”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要不你喝饮料？我去给你拿。”高帅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好，谢谢学长。”
然后是倒饮料的声音、碰杯的声音、几个男生聊天的声音。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远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等了十分钟。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我头好晕……”
“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躺一会儿？”高帅的声音。
“我不……”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门开的声音。
林远舟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走到302门口。门没有锁——高帅大概觉得不会有人来。
他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几瓶啤酒和两个饮料瓶。三个男生坐在桌边，高帅站在床边，正弯腰去拉一个女生的衣服。那个女生半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红得像发烧。
小禾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发白。
“高帅。”林远舟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高帅猛地转过身，看到林远舟，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我妹妹。”林远舟走进房间，走到小禾身边，拉起她的手，“小禾，走。”
“你不能带走她——”高帅伸手去拦。
林远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高帅疼得叫了一声，弯下腰去。
“你敢动手？”一个男生站起来。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那个男生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几个，最好别动。”林远舟松开高帅的手腕，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高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次的目标，高一三班的林小禾。乡下妹子，单纯得很，好上手。”
高帅的脸刷地白了。
“周五晚上，聚缘宾馆302。酒我准备好，你们把人带过来就行。”
“放心，拍完照大家都有份。她不敢声张的。”
录音放完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你——”高帅的声音在发抖，“你从哪里——”
“你以为你在群里说的话没人知道？”林远舟把手机收起来，“高帅，我警告过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你不听。”
“你他妈——”高帅突然扑上来。
林远舟侧身一闪，高帅扑了个空，撞在桌角上，啤酒瓶倒了一地。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张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都别动。”一个民警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半昏迷的女生、倒了一地的酒瓶、脸色惨白的高帅。
“谁报的警？”另一个民警问。
“我。”林远舟说，“我举报这里有人组织未成年人饮酒，还有……意图实施更严重的违法行为。证据我都有。”
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高帅：“都跟我回派出所。”
那天晚上，聚缘宾馆302房间里发生的事，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林远舟提前让张建国在隔壁房间等着，民警到了之后，他提供了所有的证据——高帅在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录音、还有他拍下的房间里的照片。
高帅一开始还想抵赖，说那是“开玩笑”，说聊天记录是“PS的”。但民警把聊天记录里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和现实一一对照，他哑口无言。
那个半昏迷的女生被送到医院检查，血液里检出了镇静剂成分。虽然不是烈性毒品，但足够给高帅定罪了。
另外两个男生在审讯室里全交代了——这不是高帅第一次干这种事。之前至少还有两个女生被他用同样的手段祸害过，其中一个因为害怕没有报警，另一个转学了。
消息传到学校，是在第二天早上。
江城一中炸了锅。
学生会主席、市三好学生、品学兼优的高帅，原来是个给女生下药拍照的人渣。和他一起的两个男生也被开除了。聚缘宾馆被查封，前台那个女人被调查。
林小禾成了全校的焦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是“那个差点被害但被哥哥救了的女生”。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小禾不在乎这些。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林远舟推开302的门，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说“走”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她觉得哥哥真的是一座山。
周六上午，林远舟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机里是周成发来的消息。
“远舟，高帅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这种人渣就该进去。”
“对了，你要我查的那个高远航（高帅他爸），我查到了点东西。他的远航商贸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金额不小。我已经把材料发到你邮箱了。”
林远舟回了一句“谢了”，然后打开邮箱，把那些材料看了一遍。
高远航的公司，账面做得很漂亮，但周成找到了一些破绽。如果把这些材料交给税务局，高远航也得进去。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用这些材料。留着，以后有用。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仰头看着枣树叶子间漏下来的光斑。
小禾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水，递给他。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小禾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不会的。”林远舟接过水杯，“有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小禾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哭。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就像小时候一样。
“哥，你以后别走了好不好？”
“不走了。”
“就在家里种地？”
“对，就在家里种地。”
小禾笑了：“那你可得种好一点，别丢人。”
林远舟也笑了：“放心，哥种的地，全天下最好。”
手机在石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QQ农场的通知：
“特殊任务完成：识破一场针对你或家人的阴谋。奖励：鱼塘系统提前解锁。赠送一次‘未来信息’。”
“未来信息已生成：三天后，金大地集团将派出一支技术团队，前往江城市郊区考察草莓种植基地。考察目标包括韩铁柱的大棚。”
林远舟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金大地。钱万里。
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早。
他放下手机，看向远方。田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绿油油的水稻一直延伸到天边。